“年、年年.......”见梅被她的异常惊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似乎灵魂中某个沉睡的部分也被眼前童年玩伴的眼泪砸醒,但她来不及思考这究竟代表着什么。身后肖蔓年的伴侣已经死死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肖蔓年!”顾念良从背后抱住肖蔓年,感受着她艰难的喘息还有剧烈的战栗,他也喘不上气了,肚子里面有所感应一般微微刺痛起来。他的手紧紧捂住肖蔓年的眼睛,泪水洇在他的指缝,心尖反而先烫起来。

        他的怀抱用力到几乎挤压着自己的孕肚,但顾念良却似乎感受不到,仍然将崩溃的精神病疯狂抱进怀里,他不停地去亲她的耳朵,吻她的额角,下巴慢慢磨蹭着她的头发。伴侣的气息以及孕夫身上的香甜丝丝缕缕地将肖蔓年包围,像一个温柔的蚕蛹一样,她彻底失去力气,只能任凭自己栽到在一片温柔之中。

        “不应该是这样的,良哥,不应该、不.......”神经病依旧在喋喋不休地重复,即使耗尽了所有力气,只能像一堆碎片凭借着爱人的力量才能重新拼凑起来。但她仍要说,仍要做这世界上执迷不悟的“羔羊”。

        “肖蔓年,你的不应该就是不应该,你说什么我都会去执行。我信你,你要相信我会永远信你。”顾念良眼里也有泪光,他仿佛见到了当初肖蔓年究竟是怎么被现实撕扯着渐渐疯掉的。太清澈的灵魂是没有重量的,他忽然相信了这句话,也隐隐窥见了他所钟爱之人一生苦难的源头。

        手掌从脊背轻轻抚过,像夏夜里母亲的摇篮曲,这一刻肖蔓年蜷起身子,像是顾念良的另一个孩子,战栗地躲在他的血肉里躲开全世界。她已经不想再哭,但眼泪不听话地一次次漫过眼眶,终究是泪痕斑驳,狼狈地像个最不体面的疯子。

        “我再说一遍,你记着,肖蔓年,”一点点擦掉肖蔓年脸上的泪水,顾念年眼尾挑起,一贯放肆地笑,像是小心翼翼捡起半掩在沼泽里的玻璃瓶,他带着一种孩童的天真和坚定,看着肖蔓年那双清澈见底又斑驳累累的眼睛,顾念良告诉她:“我会是你理想的践行者。在你的道上,你永远都不是孤身一个人。前方纵使有十万大山千里火坑,我陪你跳,我们俩,你牵着我,我牵着你,全世界都拿我们没有办法,知不知道?嗯?”

        从集市上回家,肖蔓年睡了一整天,半夜睁开眼,身旁抱着她的孕夫偏高的体温,捂得她额角发汗,但肖蔓年还是没有挣开顾念良,反而转身将脸往他肩窝埋得更深。

        “你醒了?”顾念良本来就没睡熟,被她一蹭,自然就醒了,熟捻地揉了揉肖蔓年的后颈,安静地抱着她,躲在昏黄的台灯下。

        “顾念良。”肖蔓年的声音还很沙哑,但每个字咬的很清,几乎一瞬间,只凭借这瞬间的知觉,他就明白,肖蔓年又短暂地清醒了,她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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