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却还是要不服输地回看自己的哥哥:“你们不让我和肖铭走,也不要打着什么为我好的旗号了,说到底,你们就是嫌我丢人,丢了你们的脸,看不起我肚子里的种,没有结婚又怎么样,我是心肝情愿的,我不要你们那套束缚!等我到了城里,我就把婚结给你们看!我永远不会跟你一样,好不容易从这里出去了,又念这念那,心甘情愿在这儿呆上一辈子!”
春婶呢喃的哀求霎时没了声息。
赵麦林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扣瓷砖的小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春婶愣愣地看着前面的女儿,魂也仿佛跟着丢了大半。
也许是顾及外人在场,春婶没再怎么流那些过多而无用的泪水。自从丈夫去世,她需要独自把一对儿女拉扯大,就再也不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脆弱的痕迹。如今,她当初襁褓里那个对着她呀呀作语的小女儿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那么聪明那么乖巧,她无数次在梦中看着她的洛真找到好人家,迈入婚姻殿堂幸福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先打破她的美梦的,就是她最爱的小女儿。
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肚子里早早地孕育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孩子。不理解为人父母的煞费苦心,不能体谅她的焦虑和不安,还要那么决绝地离开她。苗洛真自小就是个倔孩子,她总是想,倔点好,倔才有出息,太软弱顺从的孩子总容易遭人欺负。
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倔是用在她身上。
万千思绪在心头,她的嘴唇反复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心肝肉,她从没舍得说过一句重话。
半晌过去,赵麦林看见春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一边慢慢地往屋子深处走,一边轻轻地自言自语:“你走了,我要怎么办呢?”
苗洛真也看见了母亲的模样,她扭捏半瞬,生硬地叫了一句:“妈……”
“起来!”苗云飞在这时重重地呵了一声,却是没等苗洛真有所动作,就单手将她从地上一把提了起来,往最近的房间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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