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外面糙汉子胡乱挂满了红布的粗犷,阿桃的院子则布置的精致多了。寓意琴瑟和鸣的红色窗花贴在窗棂上,红色对联贴于门框中,还挂上了红绸扎成的花球,就连照亮屋子的都是雕刻了花纹的红烛,就是过年四宝也没见这么喜庆过。

        他蹦蹦跳跳跑进屋内,却左右不见阿桃的身影,急喊:“阿桃姐姐,阿桃姐姐!”

        头顶传来闷闷声响:“我在这儿。”

        四宝抬头一看,只见阿桃还穿着她的灰棉裙坐在高高的房梁上,裙底隐隐约约露出两只绣鞋摇摇晃晃,小姑娘的两条辫子散落两肩,水嫩嫩的小脸藏在暗影里,看着有些可怜。

        “阿桃姐姐你怎么坐在那儿啊?你不试试喜服吗?”

        婚期定的急,婚虽是温尧提的,婚期却是由谢迁急急定下,只因谢迁回去告知谢逐婚事的当天,他便跑了,虽然还没跑出城就被抓了回来,但谢迁知道夜长梦多,婚期拖得越久谢逐闹出的幺蛾子被越多,所以只温谢二人合谋的七天后,便是成婚之日。

        时间虽短,但谢迁办事妥善,纳彩问名等六礼俱全,他是端方君子,并没有因谢家被迫与黑风寨绑在一起而不满,今日下聘礼的时候黑风寨一百零八人的户籍果然也尽数加盖官府大印送了来,万事妥当,只是这新娘子的婚服只能买现成的,一时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四宝就是奉林阿奶的令来看看,好拿回去让她好好改改,结果不想阿桃躲在了房梁上。

        阿桃晃了晃腿,支吾道:“我,我不太想试。”

        阿桃知晓,这桩由温尧定下的婚事是为了黑风寨。恢复良籍,他们不用再躲在这深山里,妇人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上街挑选衣物首饰,孩子们可以入学堂听夫子授课,天下早已安定,他们也不该再做那作乱的土匪了,这是寨里人的盼望,她并没有因此而生他的气。

        但到底是离及笄还有三月的小姑娘,要离开待了十余年的黑风寨,去嫁给一个陌生人,尽管她已经见过她那未婚夫君的大哥了,他的大哥是个温文有礼的端方君子,可她不知她那未婚夫君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到底心中惶惶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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