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下意识向后缩了缩,似乎这是不苟言笑的晏锋第一次对自己这样发火,似乎是愧疚被一点火星爆燃,晏锋猛地转身将他扣着双手压在了床头栏杆上。他身上已经裹好的纱布因为这样剧烈的动作也渗出些血色,惊得旻想挣扎又不敢,只是红了眼眶,巴巴地看着晏锋。
晏锋这才发现自己把人吓到了,有些狼狈地松了手,又把人蛮劲儿往胸口一拉,不管会不会压到肚腹上的伤口自顾自紧紧地抱着他。他闷声解释道:“不许说这种话,你在我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值当不值当的。”他胸口起伏得快,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烦乱的心绪,即便隔着两层皮肉旻也听得见他胸膛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旻靠在他胸口只觉得眼眶发酸,听着他一下下的心跳声便抬手揉了揉眼睛,手背顿时被打湿一片。他不想让晏锋瞧见,可刚把手放下,晏锋便托着他下巴叫他抬头,四目相对,他瞧见晏锋眼里盛满了担忧。
晏锋伸手笨拙但轻柔地抹了抹他的眼睛,又慌乱重复道:“你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值当不值当的,我不喜欢你这样说,别哭,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旻知道怕是他以为自己被凶哭,可管不住眼泪开闸泄洪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多日积攒的忧虑自责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爆发出来,晏锋越是哄他越是控制不住。
大抵是没见他哭过,晏锋手足无措,拿了里衣给他擦眼泪,又紧紧搂着他,一时竟恼火自己刚才吼那两句,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
情绪一旦找到了宣泄口便忍不住回忆起过去的种种委屈,旻想起多少次险象环生都是因为自己拖了晏锋后腿,一时间苦涩都堵在胸口,推开晏锋擦拭的手摇了摇头。他拆掉晏锋身上一处处染血的纱布重新清理上药,力气大得晏锋都吓了一跳。
他想安慰旻,可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将嘴巴闭上,沉默地注视着他。
良久他将晏锋身上处理妥当,眼泪也流干了,稳了稳声线才声如蚊蚋地开口:“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拼命保护了?明明我样样不如你,于阁中也是随时可以抛弃的一枚棋子,而你是他们眼中最值得注资的那个,你这样对我本就不合适。”
晏锋叹气,他摸了摸旻的头发,拉住他一只手搁在自己脸颊边,轻轻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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