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自由精神没有成长,他也可以用共生的方法与别人关联——就是说,变成别人的一部分,或者使别人变成他的一部分。
——埃里希·弗洛姆《人类的破坏性分析》
在翡翠森林里,有一只叫做“秋”的蜜袋鼯,他的黑眼睛水汪汪的,像夜晚倒映着星星的湖面,透露着楚楚可怜又可爱灵动的感觉。秋不仅仅是外表迷人,而且也富有智慧,内心善良。他可以说是被千娇百宠着长大。
但这层爱的防护网并没能避免秋受到外界的伤害。
某一日,秋的妈妈爸爸决定去森林的外面旅游,将秋托付给秋爸爸的好友照顾。这位好友是一只壮硕的公蜜袋鼯,笑眯眯地跟秋打招呼,把秋抱在怀里举高高,说,叔叔婶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还将小小的秋牵进书房里,宣称这里所有的叶子书,秋都可以随便翻来读,如果有喜欢的连环画,还可以送给秋。秋和家人分离的不安被驱散了,心理被叔叔的热情和的新奇渴望填满。他羞怯地说了声谢谢。
第一天晚上还算温馨,在月光下,秋和叔叔婶婶一起吸食了甜蜜的花汁,晚饭与游戏后,婶婶还到秋的床边问道,宝宝,要不要听故事或催眠曲。秋其实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发呆,但对着这张慈爱的面孔说不出拒绝,便点了点头。第二天晚上,两只成年蜜袋鼯仿佛变性了一样,没有帮秋准备食物,而是在互相啃咬。叔叔还压在婶婶身上使劲儿晃动。秋被吓懵了,他隐约知道这两位在做什么,也许就是造孩子的神秘仪式,但为什么姿态会这么丑?尤其是叔叔,他的屁股不停地耸动,表情也很猥琐狰狞。而且一想到自己和叔叔是同一性别,以后在这种仪式中也会扮演相同的角色,秋连自己都讨厌起来了。
秋对于美,有一种病态的迷恋。从他被妈妈和朋友们赞美有一双比夜露还晶莹的眼眸,有一颗比叶子书还丰富的心灵开始,他就受到了美的召唤,水仙的诅咒,不能接受环境和自己有一丝瑕疵。在他稚嫩的想象里,雌雄之间关于爱的结合应该富有美的韵律,就像夜莺为玫瑰所唱的缠绵悱恻的曲子,就像季节用落叶写的十四行诗。
怎么会是如此单调、重复、粗暴的行为?它不是音乐与舞蹈交融的甜美果实,而是嘶叫和撞击混合的荒诞产物。
丑陋无比。无比丑陋。
秋怀着对他们的失望和对爱的幻灭离开了,去找自己最喜欢的朋友——小候鸟“冬”。
秋虽然不像冬那样有翅膀,但他的趾爪和翼膜也足够支撑他在树间自由地滑行。等他即将到达冬所栖息的那棵树上时,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的“造访”太突兀,太没礼貌了,打扰到人家怎么办?
冬正依偎着家人幸福地酣睡。秋淡粉色的纤细前爪轻轻搭在鸟窝边缘,带着微微嫉妒的心情凝视冬婴儿般纯洁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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