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面仙还不知自己的话起到了反效果,见何缎不说话,以为他不信,便轻甩袖子,不知从哪变化出一只南瓜式样大的瓷白玉盅来,对何缎道:“空口白牙的你肯定不信,不如这样,你先尝尝我七食斋的这道“鱼探浅溪”,飞升不易,你吃过就当是我这做前辈的为你洗尘了。”
盅盖一开,一股白气升腾四散,一条金色鲤鱼半甩着尾盘在盅底,看色泽金黄酥脆,是能把隔壁小孩馋哭的那种,鱼身周边是翠色的水草波纹,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明明是固态假作,定睛一看,似真在鱼身边漂浮游荡。鱼头前探,鱼嘴里沙色的暗红,何缎估摸着这是道甜口的点心。
有一说一,作为甜食和油炸双重爱好者,她有点心动。只是对上这鼠面仙热忱到过于直白的目光,她联想到了街面上哄骗小孩子的人贩子,一支冰激凌,几根棒棒糖,哄着孩子跟他走的那种。
“七食斋旁的不行,拿吃的诱惑人家涉事未深的小姑娘倒是在行,小金毛,也是快千岁的老耗子精了,你臊不臊?”
一把嗓子清丽柔婉,听得人骨酥神软,尤其是“臊不臊”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挑,仿佛带的那一点娇嗔,勾着人心魂又不让觉得刻意。
毫不夸张地说,何缎感觉随着她单身了两世的耳朵,今日怀孕了。
何缎转头去看,是一名淡黄羽衫的女子,长发半披,鬓间流苏上挂着一抹红羽,容色淑丽看不出年纪,只从一双眼睛里显出从容与优雅。
何缎盯着她身上这件羽衫,心想这一身毛茸茸,美是美的,但要换了自己穿在身上肯定是个灾难。
被称为“金毛”的鼠面仙气得胡须都打起了卷:“绵音你这老黄鹂,混说什么呢,都说了多少次了,本仙名讳锦茂,按人间的话本子来说,是取其锦绣茂盛之意,都这把年纪了,成天揪着旧时的诨号不放,你想作甚?”
被称作绵音的女仙横他一眼:“你敢说我老?胡子要是不想要了,我很乐意帮你烧了。”
锦茂知她说得出做得到,按住胡须微微卷起的那头,不敢说话了,绵音走近前来,绕着何缎转了半圈,而后笑得一脸和善:“小妹妹,咱不理这老金毛,你瞧他这样,上次魔渊之战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都化原形了还到处蹦跶,有这样的斋主在,七食斋能是什么好去处呀,不如来姐姐这妙音坊,可不拘你会什么,就你这可人的小模样,等长开一些,再把歌喉舞姿练一练,往后呀,必定前途无量......”
何缎对美好的事物向来没什么抵抗力的,但今日面对绵音这样好听的声音却是例外。上一秒还在威胁人,下一秒就能笑得这样纯良无害,吓也要吓死人了好吗?何况她在干嘛?歌喉舞姿?这是要培养她出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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