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笔的手一顿,这和我想要的完全不一样,我期待看到他的羞耻、窘迫、支支吾吾、满脸通红、甚至大发雷霆,最好能往我身上泼咖啡。观众们也是如此期待的,他们想要看到的是曾经高高在上的星星被踩在脚下支离破碎。而不是这样一个从容到甚至有些优雅的日日树涉,他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在嘲弄世人。

        日日树涉背后的片场依然在正常运转,男女演员的肉体仍然在摄影棚与反光板间纠缠,带着喘息的爱语和肉体的撞击拍打声不绝于耳,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刚刚从男人的胯下爬出来,即便如此,坐在那里的日日树涉也依然好整以暇,好似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接受仰慕者的瞻仰。

        幸而我不是什么没经验的毛头小子,我从公文包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

        日日树涉的眼神变了,他不再漫不经心,他一页页翻开那本我精心挑选的影集,里面有他出道作中的第一个镜头,第一个奖杯,第一部出演的色情片的封面,他被阴茎包围,如同在聚光灯下被话筒包围。那些被精心打印出来的图片在他的指尖掠过,他突然大声发笑,好像看到了什么绝世的笑话,笑声引得周围人都向我们看过来,那些在交合的演员也停止了表演,疑惑地看过来。

        我一心想要激怒他,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反应,现在羞耻和满面通红的人是我了。

        日日树笑完过后,对看向他的人们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一瞬间整个片场又恢复了秩序,这个时候我终于后知后觉——他才是这里的实际掌控者,以前是,现在也一样。

        老天啊,我选择了一个多么错误的采访对象,在他这里,我得不到任何我想要的。

        就在我几近绝望之刻,日日树涉像是安抚我一样拍了拍我的肩,“我很喜欢这本影集呢,简直是我人生凝结的精华。所以记者先生,我给你你想要的‘真货’吧。”

        摄影师适时地将镜头对准他,他面对镜头,饱含真情地说:“不能继续待在舞台上,对我来说比杀了我才能过分,所以不管是色情片也好,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我都会演。记者先生,因为我只有"这个"了,如果连这个都被剥夺,那日日树涉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了。”说到最后,声音甚至有些哭腔。

        他的演技实在高超,足够扮演一个不知廉耻的性瘾患者,也能够扮演一个醉心舞台可以抛弃自尊献身的疯子。

        在访谈的末尾,日日树涉像是能够体察到我心中所想一般,巧妙地释放出一丝脆弱的信号,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紫眼睛带着真切的恳求从下至上望过来,让我不合时宜地勃起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们为我拍摄一部纪录片呢?啊,可能是太久没有出演其他类型的作品了,有些怀念呢。”

        感谢日日树的配合,这篇报道不至于无聊至极,虽然我可以断章取义、添油加醋地将日日树涉塑造成一个想要贞节牌坊的婊子,但是他不知羞耻的名声早就传得满大街都是,不如将其写成一个疯了魔的舞台痴人更有爆点。果不其然,报道一经发表就引发热议,我翻了翻评论区,一小半是日日树曾经的粉丝指责他不知廉耻卖肉,丝毫没有名演员的体面,一小半则表示这种人设早就过了时,也就只有日日树才会捡起来用,大部分人则是在评价杂志上日日树的剧照,在下面求资源,毕竟日日树涉作为色情片演员的表现力确实是一流的。当晚我熟识的导演特意发来一张销量排行榜截图,感谢我的报道让新作连带旧作销量大增。看着不断上涨的热度,我也由衷感谢日日树涉,没有什么比这些数字更让人欣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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