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上校!”而此时回应曹源地只剩下耳边的狂风。
萧远山寻着自己精神体——金雕的指示在密林中奔袭。自己离开配对的向导宁重云已经有整整一周了,每天除了日常出任务就是在白噪声休息室里打发时间。在人迹罕至的M市郊区哨所根本不可能会有抑制剂,意味着这里的哨兵除了在哨塔的白噪声休息室里发呆外几乎没有有其他放松方式。萧远山已经快要关得发霉了,正愁找不到发泄口就有东西送上门供他转移即将过载的感官。今天还不算太糟,这算不算一种困了就有人递枕头。
按照常理,有金雕在空中盘旋萧远山几乎拥有这片林区的上帝视角,想要揪出一个隐匿在风雪与夜色中的人简直易如反掌。然而从他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5分钟,他所察觉到的变化只有脚下越积越厚的雪。随着搜寻逐渐深入,萧远山开始意识到,那双藏匿在密林中的眼睛很可能盯了自己一路,这位不速之客很可能比他近年来接触的所有对手都要强。
终于,顶级哨兵的强大感官和精神感知还是让萧远山察觉到了细微的异常,那是一截枯枝折断的声音,来自6点方向约200米,除此之外他还明显感受到了一股不同于正常人的精神波动,向自己袭来。几乎是在察觉异样的瞬间,萧远山转身拔出腰间枪套中的配枪,利用擦过皮带带扣的瞬间完成上膛,精神体金雕也目光锁向前方那越来越近的身影,萧远山向着那道人影连开三枪,然而那人中弹后却也只是踉跄几步便接着加速向萧远山冲来。
久违的恐惧感告诉萧远山如果被那人击中自己会死在这里,本能地向右侧躲闪。凛冽的拳风几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好在对方也因为这次偷袭的失败有了一瞬的晃神,萧远山毫不犹豫进行了补枪。枪声好似擂台中场的休止符,那人像是被刺破气球瞬间倒伏紧接着枪响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似乎胜负已分。萧远山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眼前挣扎着正试图从积雪中爬起的青年。最后那一枪直接洞穿了其左小腿,子弹穿过的弹孔之中流出汩汩鲜血,浸染着积雪堆积成的白色画布绘出一朵朵堆叠着的诡谲的血莲。那人奋力挣扎着,像是深陷沼泽之中急于脱困的困兽;惨白削瘦的身形,如同枯草一般灰褐色的杂乱的头发让其看上去又像是在漩涡中沉浮的枯木。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这不是属于人类的声音似是野兽的低鸣。
“怪物。”萧远山无意识喃喃道。却只见那枯木般的青年从血泊之中缓缓支撑起身,额前过长的碎发下一双橄榄色的兽瞳盯得萧远山瞬间汗毛倒竖。他拖着受伤的左腿,像是被强行拉起的木偶一般,先在雪风中勉强站立而后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挪动着身体尝试向萧远山靠近,而那理应还在流血的血洞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愈合。擅长隐匿潜行,攻击方式追求一击毙命再加上不可思议的自愈速度。这些通通都指向萧远山脑海中那个早在10年前就宣布死亡的人。
“你是……濮教官?”萧远山一边试探着出声,一边尝试着从后腰上的小型作战包里取出特制镇静剂,这本来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仅需5ml就足以让失控边缘的A级哨兵马上陷入短时间昏迷以防失控的哨兵伤及赶来支援的后勤人员。不知是刚才的“问好”刺激到了对方,还是他的状态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恢复,萧远山刚把镇静剂取出便感受到了对手突然发难,本能地进行躲避。只是这一次他不够幸运,纵使身负重伤但青年的拳仍是又快又沉。即使拥有在哨兵中顶尖的感官,萧远山已经在第一时间努力侧身避开要害却还是被打断了鼻骨。鲜血瞬间染红了萧远山下半张脸,骨折带来的剧痛在哨兵更加敏锐的感官的强化下被成倍放大,但萧远山此时连喊叫的间隙都没有,比起瞬间的剧痛,死亡的恐惧更先一步到达他的大脑迫使他在被击倒的瞬间顺势翻滚以拉开距离。
“靠!”肉体上的剧痛,高度紧绷的神经,萧远山此刻感觉自己处在失控的边缘,刚调整好身型对方便已扑上来与他扭打在一起。到底是不久前受了重创,在厮打过程中青年的动作逐渐迟缓,萧远山便抓住对方吃痛的间隙,猛地向其胸口踹去,在对方准备爬起继续攻击之前萧远山先一步将镇静剂注入了他的颈动脉,青年挣扎了一会便昏死过去。萧远山仿佛劫后余生大口喘着粗气,而后从混战中不知何时被自己丢下的作战包中取出了屏幕已经碎成蛛网的卫星电话,万幸还能正常拨号。他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视线逐渐从血雾中解放,忍着被濒临失控的感官放大的剧痛拨通了景朔的私人电话。
时间迈入午夜,预示着新年的到来,同时还是景朔的32岁生日。辞旧迎新的欢乐节日气氛似乎想随着一束束几乎要把黑夜点缀成白昼的烟花的光亮进入远离喧嚣的景朔的私人府邸,但工作狂闻名的景少将自然无心迎接新年以及生日的到来,他手头上还有一堆的公务需要处理不说,近年来不但塔内的哨兵失控暴走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就连一些普通人都出现了突然精神失控的情况,这些人中大多数用过近几年推出的辅助剂——THR-0019。讽刺的是,“THR-0019”的研发及推广却是完全合法合规,甚至在军队里也有不少高层十分推崇这种使用辅助剂来提高士兵素质的方法。不久前中央哨塔更是出现了大批B级以上哨兵集体失控事件,虽然自己已经在消息传播开引起群众恐慌前出面解决,但后续的调查工作确陷入了停滞,一桩桩一件件糟心事压得景朔这段时间心情实在说不上好,直到一通来电打破了周遭的沉寂。“萧远山?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出任务么。”景朔想着,只当好友受不住新年执行外派任务的寂寞,急需找人倒苦水又不好意思在凌晨扰了宁医生的清静就只能来找自己诉苦,刚接通电话语气就略微严肃道:“执行任务期间使用私人通讯这是违纪,萧远山这一点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就知道这人说不出几句好话,萧远山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实在紧急,鼻骨骨折,肋骨少说断了四根再加上大大小小的挫伤擦伤,精神状态更是处于失控的临界点,也懒得给自己的兄弟兼上司好脸色。“我说,我出个外派差点被你老婆打死,你给不给我报工伤啊,景少将?最多还有两小时,我需要一架带有白噪声隔离仓的运输机和一队信得过的人,位置坐标我二十分钟之后发你。”懒得管听筒对面的人的反应,萧远山切断了通讯,将已经陷入昏迷的人背起迎着好似永不停歇的风雪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直到今晚之前曹源从来没有后悔成为一名哨兵,即使是评级最低的D级那也是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而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普通人。萧远山嘱咐完自己独自消失在雪夜中后,车内仿佛成了这片白色汪洋中的独木舟,而偏偏自己较普通人更敏锐的感官又能让他在呼啸的风雪中察觉到枪响,惨叫,以及弥散在空气中的淡淡的血腥味。封闭的空间进一步刺激着他紧张的情绪,此时的曹源如同绷紧的弓弦。不知过了多久,曹源逐渐察觉到有人正逐渐从后方向这片“孤舟”靠近,“啪”的一下紧绷的弦还是断了,曹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抄起配枪大叫着给自己壮胆跳下了车,颤抖地端起枪口努力锁定着愈来愈近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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