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个很微妙的数学问题,曾经困扰过我很长时间,同时还伴随着“我是谁”这种哲学问题。小孩子都喜欢问很多为什么,健康的教育理论向来支持以科学的方式对儿童的‘为什么’做出引导,但是对于我的那些‘为什么’,我想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一辈子都不要Ga0清楚。
小时候好奇心很重的我有种刨根问底的JiNg神,试图为所有解不开的Si结都找到一个松动的线头,结果得不偿失。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是条无穷无尽的路,是西西弗用尽全力推动到山顶的巨石即将要滚落的那条坡道,一生来来回回,注定无用又充满痛苦。
去书房的路上,我下意识扫过浅灰sE的墙面上挂着的一幅幅照片,像是重新从时间里又走了一趟。照片里出现过很多人,我,爸爸,津美纪,伏黑惠,唯独没有妈妈,她只出现在我们的合照里。
妈妈说她更喜欢留在镜头外,成为记住我们的眼睛。
印象里妈妈单独的照片很少,相册里数得上来的全是爸爸拍的,他的镜头和他的个X一样直接,只对焦在自己想看的人身上,不讲究背景,光线,角度。那几张照片放在了我刚出生的那个相册里,妈妈抱着我坐在窗子旁边,淡金sE的太yAn披在她的肩上,她垂着脸不知道是在看我还是在走神,脸上带着极淡的笑容,长发圣母一般地拂落在脸颊旁边。
还有几张被妈妈藏了起来,我猜那是在我出生之前拍的,因为那时候妈妈看起来并不像现在的妈妈,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时间一直很厚待她,我估计就算是再残忍的时间也不忍心对她什么过分的事情。那时候的妈妈披着毯子蜷着腿倚靠在沙发上,浓密的长头发披散在肩上像一阵雾气,手掌托着脸,沉静的眼睛透过云雾望着镜头,望着我,目光像深重的漩涡。
妈妈一直是个漂亮的nV人,不论她活跃在什么地方,大家第一时间注意的都会是她的脸,紧跟着的是爸爸的名气,要最后才会轮到她自己。这是件不太公平的事情,因为许多人对她的评价都选择让美丽一跃成为主角,掩盖住她远b容貌更有魅力的灵魂,淡化她卓越非凡的才华和能力。
禅院真希说我长得很像妈妈,认识的人都这么说过。我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在我看来,妈妈的美丽无法找到任何的仿品,她是她自己呕心沥血创作而成的不可复刻的绝世孤品。这世上不会再有这样惊YAn绝l的作品诞生,即使是她自己生下的我也不行。
我充其量是块漂亮的石头。
人要打磨自己,但我是个缺少耐心和审美能力的懒狗,我出生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把现在的我丢进这世界上泛lAn成灾的石头堆里,也没多少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脐带还连着我和妈妈的时候,她的生命连着我的生命,她的Ai让我躺在羊水里,看起来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羊水破了之后,脐带被十月的剪刀一刀两断,我浮出水面,在yAn光的曝晒下失去遮盖我本质的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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