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摸了摸鼻尖,适时补充,“嗯嗯,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林菱毫不留情地把清酒淋上他血肉模糊的伤口,激起他一阵倒抽气。
“我是废物。”严鹄试着笑,笑得却像哭,他在恍惚里仿佛看见了那个仰视着严世蕃、不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玩具摔碎的、小小的自己,他想说严鹄,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你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材料,也不是练武的根骨。你的确能对严世蕃所有刁钻问题对答如流,也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拿起武器保护他,那都是建立在你偷偷练功背书的夙兴夜寐之上,你从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你怕他认为你是个笨孩子,哪怕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你的学业,没有给过你一个眼神。
可最后你还是变成了一个废物。
所以你在难过什么?你不想霸占他,难道只是说说而已?他只不过是生下你,现在又要离开你而已,他这么轻盈又自由,你怎么可以为自己难过?
废物,懦夫,骗子,混蛋,自私鬼。你真搞笑,你居然以为他生了你就会要你,你居然以为你和别人有什么区别。你在优越什么?姓严,连严风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孤儿都可以姓严,严世蕃想让谁姓严都可以。
他看见小时候只能目送着严世蕃和形形色色的人离开的那个自己在他面前失声痛哭,他说我已经那么努力,为什么还是逃不脱变成废物。严鹄的身体越俯越低,几乎蜷缩在地上,就像未出世的胎儿。他有时觉得自己是个小孩,手握脐带渴望随时向严世蕃的肚子接上去。
他的声音沉闷弱小地落在地上,但仍然在驯顺地笑:“废物喜欢你。”
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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