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是吗,来来来,快坐。”邱建峡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招呼着两人,“你们没吃饭吧,来,正好,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吧。”
李郁川也推拒不过,只得配合着长辈,看样子,徐宣的舅舅今天是特地来看他的,带了好些东西,连饭菜也是打包好了的,装进盘子里热上一热,还原了些锅气,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瓶白酒,李郁川跟着帮忙摆放餐具,把三个小小的玻璃杯分别放在眼前,也不知道徐宣能不能喝酒。
“来,小李,尝尝这个鱼,宣宣舅妈做的,没有刺的。”邱建峡的筷子无比公平,往李郁川碗里夹了一块,又往徐宣碗里也夹了一块,李郁川笑着说了谢谢,眼角余光看徐宣却没动筷子。
邱建峡看上去情绪高涨,这两年,徐宣这孩子比以前还闷了,能多交朋友,他心里高兴,“宣宣有点内向,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啊,就是徐宣不是会调钢琴吗,帮我认识的人调过琴,他调得特别好,琴也弹得好,而且我俩住得特别近,我就住地铁后面两站,有空的时候凑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就关系挺好的。”
“小李是吧,真是,谢谢你关照我们宣宣,你们年轻人,有空多在一起聚聚,蛮好的。”邱建峡知道这孩子本来性格就沉稳,喜欢把事情放在心里,现在这样子是很少见的,他看李郁川像个很不错的人,闲聊了几句,又把酒也给满上了,“小李,喝点儿。”
“嗳,好。”杯子碰撞,一饮而尽,徐宣却也跟着喝了一杯下去,李郁川本来还想着他深藏不露相呢,结果没过半秒钟,徐宣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别说是白酒,就算是只有几度的啤酒,徐宣也都没尝试过,普通人也许在中学时代就会模仿着大人摄入低度数的酒精,而徐宣却从没有过,他摸到眼前的酒杯,听着舅舅和李郁川在碰杯,自己也想跟他们一样,没想到,这东西又呛又辣,顶着喉咙钻进食道的劲儿太猛了些,徐宣忍了忍,终归是没忍住,咳嗽得脸都涨红了。
“宣宣,你怎么喝上这个了?”邱建峡拍了拍徐宣的背,这孩子今天有点儿反常,但邱建峡也没太当回事,挪开了徐宣的杯子,又给李郁川添满了酒。
“小李,我们家宣宣,很不容易,小时候出了事故,他爸爸没了,宣宣给救回来了,但是眼睛就毁了。”又是几杯下去,邱建峡红了眼睛,拉着李郁川打开了话匣子,“他妈妈一个人带他这么多年,前两年也没了……”
“舅舅,你别喝了,舅妈该生气了。”徐宣不太想让李郁川知道这些事儿,他知道自己是个孤独的残疾的无助的人,可这些不好的,他不想叫李郁川听,徐宣想劝劝自己的舅舅,可根本就看不见面前都是什么,就只是轻轻推了推椅子。
“舅舅,我觉得徐宣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他以后肯定能过得好,您别担心。”李郁川特别容易和人产生共感,徐宣舅舅递过酒杯时,手背上的褶皱之间已经长出了淡色的老年斑,也许这些年他同徐宣的父母一样辛苦,只是什么都没说。李郁川看着对方略微湿润的眼睛,也被感染了似的,他真心觉得徐宣是个非常善良简单的人,一个恶人要是遭遇了什么坏事儿,总是觉得是天道使然理所应当,可要是好人遭受到这种不幸,未免就让人感到愤懑,要想抱怨一下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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