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看到我死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合该是高兴的。

        二十年前,海棠花树下,他的吻和海棠花瓣一起落在了我颈畔。他的唇冰冰凉,和那一把插入我心脏的利剑一样凉。那颗曾发誓只为他跳动的心脏停了下来,但我却困在了他身边。

        二十年,我日夜盼着他离开人间,能让我早日解脱,魂飞魄散。

        二十年,他不知道,我站在他的影子里,陪他看了二十载秋冬换春夏,风雪打落花。

        那个时候,我们在辽阔的草原,翻滚拥吻,带着朝露的小草,刺刺戳着我们,怪我们打扰。我们停下,他缩进我怀里,纤细的手指,一寸寸轻抚过我的眉眼,情意绵绵,我的心竟也砰砰的跳了起来,头脑发昏,只觉得哪怕是流亡天涯,这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荣华前途如流水付诸东流,我出走前是皇室风流子弟,虽在门派历练过几年,但也只是挂名享了几年福,还有许清夷给我伺候着。回京后醉卧风流乡,纨绔的习气一丝不少,京都红袖无数。

        后来逃婚和他私奔,瞿家大怒,发出悬赏令缉拿我。一路躲躲藏藏,一穷二白,犹如草芥。因为之前的风流劣迹,他事事都要管束于我。柴米油盐,事事争吵,爱意消磨。

        我没什么长处,也不敢出去做工,最后竟像女人一样躲于深闺。他那么举世无双的青年俊才,本也会纵横江湖,天下无双,前途无量,如今汲汲于营生,砍柴打猎,也如荒野匹夫。

        即使这样,还是有风流债找上门来,碰到燕绾绾的时候我心下一凉,连忙拿扇子遮面,别过头去,想要快溜。只恨自己下山出门前没看看黄历,非要今天偷跑来闹市逛街。却被燕绾绾认出,她拉着我的衣裳,纠缠不休,我想直接把她打晕跑路,却苦于威胁,我俩拉拉扯扯,来来回回,无处脱身。

        “你要是走了,我就飞鸽传书,把你的行踪传遍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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