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看——”她指着门缝处,那里夹着一封素白的信,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门扉与门框之间,显然是被人巧妙地塞进去的。
柳清吟侧过头去,借着廊下昏黄的灯盏光,看见那个干净的信封上只写了“柳清吟亲启”几个字。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笔迹她认得。端严清隽,笔画之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是她每日在讲台上看着齐静春板书时看了无数遍的字。
她没有出声,只伸手将那封信抽下来,握在掌心,快步走进了堂屋。
“阿萤,掌灯。”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阿萤忙不迭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烛火跳了跳,暖黄的光漫开。柳清吟在灯前坐下,正准备拆信,余光瞥见阿萤正抻着脖子往她手边张望,她便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随便备些来。”
阿萤应了一声,虽有些不情愿,还是退了出去。脚步声远了,堂屋里安静下来,只余灯花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柳清吟这才郑重地将信封拆开。
里面滑出来一张纸,是熟悉的藕荷色花笺,昨天她夹在纸稿里留给他的那张,上面是她重新誊写的诗,《赠春风》三个字端正地写在笺首,还带着她自己压上去的一朵浅粉色花瓣印痕。笺纸上的折痕清晰,边角平平整整,看得出被人仔细地拂平过。
柳清吟捏着那张花笺,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意料之中。她早知道齐静春不会轻易收下她的东西,将笺纸原样退回,倒像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她将花笺放到一旁,正要合上信封时,指腹却触到了另外一片纸的边角。她愣了一下,伸手进去一探,果然摸出第二张纸来。这张纸的质地更薄更细,是寻常习字用的宣纸,裁成巴掌大小,对折了两折。她展开来,就着灯盏的暖光低头看去。
纸上只有四行字,笔迹与信封上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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