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寂未答，只继续前行。
第二日天明，两人跟着里正去了断泽。
秘卫司有旧例，每岁入冬前，司里请太卜占北境吉凶。半月前那一卜，gUi甲出兆，裂纹自内而外，深直透背，与往年大不相同，司主便行文北境，点了右司丞纪寂、掌事甄伏亲来查勘。是又一次巫舞节律重现，还是别的什麽变故，卷上没写，只批了四个字：着即查勘。
孤生本要去断泽边捡枯柴，见他们往那个方向去，脚下放轻了几分，落後几十步远远缀着。纪寂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未曾多看，转回头继续往断泽走去。
断泽冬日里像一张被寒风撕裂的灰皮，泥皮一块块卷起，边缘翘着，冻土y得铁杵都凿不动。车辙早被填平，茅草枯h一片。纪寂走进断泽二十步，在一处低洼地前蹲下身，两根手指在泥面上一抹，指腹搓了搓，又探了探冻线下的软泥，随即阖上双目。甄伏立在他身旁，静静候着。
纪寂睁开眼，站起身，环视低洼地边缘，低声道：“这里压过一阵——地气还未散尽，人是天亮前走的，停留的时候不长。”
“几个？”甄伏开口。
“一个。”
“方向？”
“北。”
甄伏绕到一丛矮灌木後，脚尖在两块石头中间一点，蹲下看了看：“石头底下埋着一根断箭。y柘木的杆，箭头磨钝了，还缠着一圈旧麻——是故意埋下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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