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辛喻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只行李箱就摆在客厅的沙发边,彷佛她随时预备着,能毫无留恋地说走就走。
自从那天之後,陆如娴回来了,她对姑姑这个称呼,又多了几分久违的亲近与依恋。然而,心里空掉的那一块,却始终没有被填满,偶尔甚至让她像个失去方向的人,漫无目的地活着。
这样的变化,不只陆如觅与锺勤恩看在眼里,就连才回家的陆如娴,也渐渐察觉到了。
这天,趁着锺勤恩回锺家,而陆辛喻说想出去走走的空档,陆如娴望着玄关那扇才刚关上的大门,轻声问道:「如觅,我怎麽觉得,在我们面前都很活泼,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又突然变得很安静,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孩子吗?」
闻言,正低头摘着菜叶的陆如觅手下一顿,半晌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扯过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口,许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最藏不住心事,高兴或委屈都写在脸上,现在也是,只是,她才刚失恋。」
陆如娴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重复道:「失恋?」
就在这个瞬间,陆如娴没有错过弟弟眼中的闪躲,她虽然刚从疗养院回来,神情偶尔恍惚,但并不糊涂,四十年的与世隔绝,让她的心灵反而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
连凤lSi了这件事,虽然陆家上下都心照不宣地瞒着,她也还没有多余的气力走出家门,但前阵子外头连绵不绝的哀乐、以及麦克风里断断续续的诵经与致词声,她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陆如娴轻声追问:「对方是什麽样的男孩子?」
陆如觅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思索该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既然如此??」她轻轻皱起眉,「为什麽还会分开?」
陆如觅没有立刻回答。
厨房里,只剩下摘菜叶时细碎的声音,一片一片落进塑胶盆里,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因为那个人,姓申。」
陆如娴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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