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葱油鲈鱼的「电击」後,苏穠发现她的感官地图开始从黑白灰的Y影,转向一种带有「质地」的层次感。林深决定带她走进他的後院,那个他视为「感官辞典」的香草园。
「香气在植物身上,是它们的社交辞令,也是它们的战争宣言。」林深拨开一丛长得半人高的、枝叶茂盛得近乎狂乱的植物,「人类采集香草,本质上是在盗取植物的语言。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复杂的化学句子。」
他随手摘下一片叶子。那叶片呈现出深沉的紫绿sE,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表面密布着细小的绒毛,看起来有一种粗犷的、未被驯化的野X。
「这是原生种的九层塔。」林深将叶片放在苏穠的掌心,「不要用舌头,先用你的手指去蹂躏它。」
苏穠用力碾碎那片叶子。
一种黏稠、甚至带点胶质感的绿了她的指缝。随後,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灼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那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带有扩张感的「辛烈」。即便闻不到那种混杂了丁香、r0U桂与薄荷的强悍气息,苏穠依然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搏动,彷佛那汁Ye里藏着无数个微小的马达。
「香草的JiNg油,是植物的防御武器。它们为了防止被昆虫啃食,演化出了这些带有攻击X的分子。」林深看着她指尖的绿渍,「你感觉到的那种搏动,就是香草的修辞。它是植物对世界的强势介入。」
林深取出一个石臼,那是用大屯山特有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质地沉重而冰冷。
他将大量的九层塔叶、带皮的大蒜瓣、烘烤过的松子,以及几颗海盐投入其中。
「西方的青酱Pesto讲究的是罗勒的清甜与r酪的醇厚。但我今天给你做的,是汉人的辛香赋格。我们不用搅拌机,我们用手。机器会切断纤维,但石臼会挤压细胞,让里面的JiNg华在一场缓慢的蹂躏中,彻底地、绝望地交融。」
随着石杵规律地撞击与研磨,苏穠看见了植物组织的崩解。原本翠绿的叶片被捣成了深绿sE的、带有丝绒质感的油泥。大蒜的辛辣被碾碎,松子的油脂被b出,海盐的矿物质感则在磨擦中产生了一种燥热。
这是一种「感官的化学反应」。
「把它涂在你的脉搏上。」林深突然下令。
苏穠愣住了。她将那抹温热、黏稠的绿sE泥浆,涂抹在自己手腕处跳动的脉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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