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nV梦魇

        杏仁核是脑内过度警醒的档案管理员,举凡与羞辱、恐惧、失衡、挫败相关的记忆残片,总会被反覆提取、重播,就像某种无法关闭的强迫X机制。

        时隔十二年,田瑗仍不时坠入这场梦境中,重回那个狼狈且荒乱的夜晚。

        她深知自己身在梦中,却苦於没有办法醒来,只能像个被迫坐进戏院的观众,看着过去按印象一刀不剪地再次上演。

        「墨语全国中学生文学奖」的颁奖典礼会场,暗红sE的地毯笔直铺展,两侧剑兰如森冷的卫兵般夹道矗立,头顶的聚光灯亮得刺眼,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十五岁的她坐在台下,背脊挺得僵直,手心的汗水几乎浸烂了那张「决选入围者限定」的邀请函。

        她坐在第三排靠左,往右数三个位置,坐着一位矮她将近一颗头的小nV生。那人身穿粉白sE拼接碎花洋装,波浪卷发柔顺地披散在肩颈,像个JiNg雕细琢的陶瓷娃娃。

        &孩的名字是叠字,音节听起来娇滴滴、黏糊糊的,像一团化不开的糖浆,与本人的形象极其吻合。

        那nV孩,或说少nV,才十四岁,第一度参赛,而且是生涯第二篇,就摘下举国闻名的奖首奖。那故事田瑗还记得,篇名叫作<你离去的背影恰如落入掌心的琉璃瓶花碎片>,写的不是Ai情,而是亲情。故事中的「你」是nV主角弃子离家的母亲,究竟是现实的采集,还是想像的臆测,原型是自己还是他人,少nV没说,田瑗自然也不会知道。

        郭朴的真传,谬思的Ai将。全国冠军,那少nV当之无愧,田瑗自叹弗如。

        待主审吐毕「情意真挚、意蕴无穷」一类毫无新意的官样术语後,主持人朗声宣读少nV的名字。

        少nV起身,抚平蓬松的长裙,细碎的波浪卷发在颈边婆娑,足上的粉红sE麂皮鞋在椅脚间穿行。侧身掠过时,她的目光轻轻掠过田瑗与周遭的落选者:「借过。」

        那音sE并不怎麽甜腻,反而十分清亮悦耳。

        少nV个头极小,目测至多一米四,生得白皙秀雅、清丽动人,可惜就是倒三角脸。就面相学的角度来说,那是感情崎岖、命多磨难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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