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她做的。

        一桌子都是我爱吃的菜。父亲喝了两杯酒,话比平时多,一个劲夸我有出息。敏儿坐在我对面,偶尔给我夹菜,偶尔提醒父亲少喝点。饭桌上的灯光昏黄,她侧脸的轮廓被照得很柔和。我看着她,心里反复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提亲。

        可她看我的眼神,还是把我当孩子。

        吃饭的时候会问我“在外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会说“回来就好,家里一直有你的位置”,会在我夹菜的时候自然地帮我把骨头剔掉。那种宠爱里没有男女之间的试探,只有长姐对幼弟的纵容。

        我喝了几杯酒,脑袋渐渐发沉。

        夜里,父亲先回房睡了。敏儿收拾完厨房,过来给我铺床。我坐在床沿,看着她弯腰整理被褥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她转过身的时候,发现我还盯着她,便笑了笑,伸手轻轻推了我的肩膀:

        “看什么?累了就睡。明天还要去报到。”

        我抓住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一句含糊的“姐……”。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小时候一样,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喝多了吧?乖,睡觉。”

        酒精彻底涌上来。我迷迷糊糊地躺下,意识开始涣散。最后一眼,看见她帮我把灯关掉,身影消失在门后。

        黑暗里,我带着未说出口的话,沉沉睡去。

        而她,依旧把我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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