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斗焕呼呼地喘着粗气,手持手枪的许学成僵在原地,最终在全斗焕杀人般的目光中,极其不甘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枪。
全斗焕瘫坐在皮椅上,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他比谁都清楚,时代变了。1980年他可以用坦克强压光州,但1987年的今天,在美国的压力、奥林匹克的束缚以及八百万街头民众的怒火面前,军队只要开出一辆坦克,这个政权就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泰愚啊……」全斗焕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凄凉与茫然,「如果不派部队,我们该怎麽办?反对派要的是总统直选,如果直选,我怎麽向军中的弟兄交代?我们最後会落个什麽下场?」
卢泰愚整了整被拉扯皱的西装领带,转过身,恭敬地向全斗焕深深鞠了一躬。
「阁下,这是一场死局,但也可能是我们最後的生路。」卢泰愚声音沉稳,字字铿锵,「请把这场危机交给泰愚。许将军有他的枪,而泰愚有自己的退敌之策。只要阁下授权於我,我会用我的方式,保全阁下,保全一心会,同时……把最高权力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全斗焕深深地看着卢泰愚。他发现自己认识了三十年的同窗,此刻眼神中透露出的野心与魄力,竟比许学成手里的枪还要可怕。
「好……」全斗焕颓然挥了挥手,「从现在起,所有政治决策全权由你处理。许学成,军部暂时退回营区,没有泰愚的命令,任何人敢擅自调动一兵一卒,军法处置!」
许学成咬牙切齿地低下头:「是……阁下。」
走出青瓦台,深夜的风带着浓烈的催泪瓦斯气味吹过。卢泰愚站在高处,俯瞰着远方街头闪烁的抗争火光与警灯。
亲信幕僚紧张地上前:「将军,许将军已经对您动了杀心,全总统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您真的要向反对派妥协吗?」
卢泰愚接过亲信递上来的黑框眼镜戴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幽深而冷酷的笑意。
「妥协?不,这不是妥协。」卢泰愚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中,「这是最高层级的豪赌。许学成只会用暴力,而我要用民主这张牌,彻底击碎反对派,登上一心会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最高巅峰。」
这是一场在悬崖边缘进行的政坛生死斗,而卢泰愚,即将抛出他隐忍了整整八年、足横扫整座棋盘的最强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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