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南侧的一处断崖阴影下,蕾拉伏在冰冷的黑色岩石後,将一具由精密水晶构件组装而成的远程望远镜从眼眶前移开。
三年的风霜让这位曾经带着几分骄傲与不羁的纳维亚操偶师变得愈发沉稳。她那双能够看穿虚妄的异瞳真实之镜微微收缩着,蓝色的幽芒在眼底剧烈地闪烁,倒映着远处防线上无数条扭曲、疯狂的法理线条。
「那是用活人的肉体与灵魂做出来的法理毒瘤。」蕾拉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她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腰间的机关偶线匣,「加隆把这几年从圣国边境搜刮来的所有黑市佣兵、影魔兵器,还有几十万被洗脑的白银军团全部填在了这里。他根本没打算留退路……他要让这片平原变成任何生物都无法跨越的绞肉机。」
在她身旁,二十岁的艾尔兰·瓦伦丁静静地蹲伏着。
青年穿着一件普通、甚至边缘有些磨损的漆黑见习骑士长袍,黑色的长发在刺骨的狂风中微微狂乱地扬起。三年的时光彻底洗去了他十七岁时在白石广场上的迷茫与软弱,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千年不曾起波澜的冰湖。
他手中握着那把漆黑重枪,枪尖深深刺入面前的硬霜之中。
在他怀中,太古神器「天秤」发出极其微弱的金色波纹。那波纹每扩散一次,就会在周围数米范围内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微观重力场,将空气中弥漫过来的邪能恶臭与混乱辐射抚平、净化。
「他在害怕。」艾尔兰看着远处那座被黑炎包裹的庞大防线,低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加隆在害怕我们接近无歌之谷,也在害怕他内心深处那个还没被完全吞噬的人类灵魂醒过来。所以他才需要建造这样一座用恐怖堆砌起来的墙,来维持他那脆弱的狂热。」
「但这座墙太厚了,艾尔兰。」蕾拉侧过头看着青年,异瞳中带着深深的凝重,「这还只是他的外围防线。如果四国联军不能在正面战场撕开一道口子,我们根本不可能接近极北的核心。」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这座结界的节点。」艾尔兰抬起重枪,枪尖指向了防线左侧一座耸立在冰川裂缝上方的黑炎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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