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隔着雨传过来,被水汽浸润得有一点闷,但音色太特别了,低而清,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余韵悠长。
沈倦手里的照片“啪”地掉进水洼里。
他低头去捡,指尖触到湿透的相纸,听见脚步声从对面传来。雨伞撑开的声音,“哗”的一声,然后是皮鞋踩过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把黑伞罩在他头顶。
贺淮扬蹲下来,和他平视。近看更不得了,那双眼睛沈倦画过无数遍,在速写本上,在油画布上,在失眠的夜里对着天花板反复描摹,但从来没有一次画出过这种温度。眼尾有一点红,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眨眼的时候簌簌落下来一颗。
“你逃我的婚,”贺淮扬说,声音低低的,嘴唇离他很近,“就为了看一张照片?”
沈倦张了张嘴。脑子里的语言中枢好像被这场雨淋短路了,只剩下“逃婚”两个字在回荡。谁的婚?贺淮扬的婚?贺淮扬今天结婚?在哪儿?跟谁?他怎么不知道?
“我没……”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被雨淋得沙哑,“我不知道你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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