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四年的台北,午後的阳光被高楼大厦切割成生硬的几何图形,投射在位於内湖的研发工作室里。这里不像一间厨房,更像是一间低温物理实验室:不锈钢的操作台一尘不染,气相层析仪发出细微的嗡鸣,一整排透明的发酵瓶里,菌丝正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而疯狂地编织着未来的味道。

        林晓芳将那坛从花莲部落带回、让安娜与阿纯都曾为之战栗的Siraw原民腌肉,沉重地放在了电子秤上。

        「这上面的微生物环境,比你那半本食谱还要复杂。」穿着洁白的实验袍,戴上乳胶手套。她拿起一枚取样勺,轻轻拨开Siraw表面那层灰白、湿润且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盐霜。

        在朴国宰式的笔触中,这是一场关於「文明对野性的解剖」。试图用现代的「精确发酵」逻辑,去拆解这座岛屿传承了四百年的生存智慧。安娜在《百花食谱》中曾惊叹於这种肉类的「腐朽之美」,而则要在这腐朽中,寻找那个让鲜味Umami达到巅峰的化学临界点。

        「你想杀死它的野性吗?」晓芳站在一旁,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於信仰的防御。

        「我是要让它的野性,拥有在现代餐桌上活下去的资格。」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冷光灯下短暂交火。

        今日的撞击:菌种的跨时空对位——分子化Siraw配炭烤鹿里肌。

        &提取了Siraw中的核心菌液,将其与一种经过特殊培育的乳酸菌进行了二度发酵。她利用减压蒸馏技术,去除了那种让常人难以忍受的「腥气」,只留下了那种深沈、厚重、如同森林深处泥土被火烧过後的极致鲜甜。

        与此同时,晓芳按照食谱中安娜的记载,寻找了一块野生的赤麂肉大梁时代的鹿肉遗产。

        工作室的火升起来了,那是红外线烤炉的火,精确、稳定、没有杂质。将鹿肉进行了短暂的「乾式熟成」,随後在那抹分子化的Siraw酱汁中浸泡。

        当这道菜被呈现在晓芳面前时,视觉上是极致的冷淡:暗红色的鹿肉块,表面点缀着透明的、由Siraw发酵液制成的「鲜味珍珠」。

        晓芳拿起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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