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呢?
像当年那个抱着弃婴,挨了二十鞭还要跪着求他的孩童,一样的心软,一样的愚蠢,一样的……让他绝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姜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很平。
“孩儿知道。但求父帅……”
“屠城是犒军,犒军是稳军心,军心散了,姜家就亡了。姜家亡了,这些百姓,能活?”念及姜勋第一次见证他屠城,他耐着性子解释了句。
姜勋眼泪落下来:“可是父帅……”
“可是?”姜彦拔出刀,“你在全军面前,教我做事?”刀锋抵在姜勋喉前,身旁的同族亲信姜实字若华也开始为姜勋求情。.
姜彦等了等,等这个儿子说一句软话,等他退一步,等他像个聪明人那样,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对这独子感情不深,可终究是自己嫡亲血脉,也不想他草草丧命,当初不知姜瑾女儿身前,属意将继承权交由姜瑾,除却姜瑾实力远胜这废物儿子,不至军权旁落,亦念及他们兄妹情笃,姜瑾断不会亏待姜勋。
姜勋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仰着头,看着他。那个眼神姜彦觉得熟悉,恍惚间回到了十六年前。
是姜勋当年跪在雪地里求他时的眼神;是姜勋不管挨多少鞭子,都要护住怀里那个婴儿的眼神;是姜勋软了一辈子,却又在死到临头时都不曾弯腰的眼神。
刀落下去时,姜勋的眼还睁着,他看着姜彦,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血溅在姜彦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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