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仇展风的应许，程冠清逮着机会便出来去店里坐着，亦如往常。他搬着板凳坐在玻璃窗前看店，享受着阳光的拥抱，最好是阳光照得眼皮子睁不太开，才能证明这天气大好，那他心情也得上去。能影响他心情的也唯独是他那老腰不能像往常一样挺得直喽，腰眼那块儿昨个给他那孽子不知分寸的掐得生疼，身上有的地方甚至起了淤青，尤其是屁股那块，红肿异常，不小心碰着了都得龇牙咧嘴的疼上半天。
哼哼唧唧的揉了半天腰，他觉着舒爽些了，便盯着手腕边滑出的一块玉佩发起呆。
那块玉佩上镌刻着清风。
清风明月，虽皆是取之无尽，可清风甭管是青天白日还是那皓月当空，你都能感受着，缠绵但自由。
仇展风与他欢好时在他耳边留下了句话，他还是那么笑嘻嘻的，桃花眼里蹦出点淫靡的花儿来，但莫名地，他从那缠绵的笑容中窥出了几分真心和坚定。
他颤动着心弦，半边身子骨酥麻，穴里剧烈收缩着，叫他儿子干了个爽。
人上了岁数大多都想有个依靠。程冠清生活里没太多精彩的地方，家道中落的十八年来他活的磕磕绊绊，丢了锦衣玉食就要学会吃苦耐劳，唯一的大喜过望除了先前的娶妻便是陡然间冒出了个儿子。有个儿子于他而言，便有了对明天的期望，干起活来也下了更多的力，他的儿子成了他生命的延续。
纵使儿子对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他还是无法割舍这份来之不易的血缘，毕竟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让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成了血浓于水的父子。他是渴望亲情的，十八年来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他以为自己会习惯孤单，但终究抵不住心底对别人阖家团圆的艳羡。他曾经烧香拜佛想要个孩子陪陪他，隔天他还真见着了个样貌精致的小娃娃趴在他的窗前，眼巴巴看着他柜台上的首饰，眉眼间和芷柔有几分相似，他心下一动，在看看小娃娃眼中亮着渴求的光，似乎对他卖的饰品感兴趣，他就问了是不是想给妈妈买，小娃娃歪着个圆溜溜的脑袋，一双仿佛含着水雾的桃花眼闻声望向他，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飞舞着，当真是个漂亮的小男娃。
“嗯。”男孩话不多，冷淡的应了句，便继续注视着其中一个缀着梅花样式的钗子。
他有些为难，连眉毛上也挂着不舍，这两把钗子是芷柔留给他的，如果给了这娃娃...哎，可他实在禁不住这真诚的眼神，最后他打定主意，割肉给这娃娃一把，自个留一把做纪念。他刚做好决定，那娃娃转身要走了，他赶忙喊住他，把他叫到门边，冰凉的手钻出门缝碰到小娃娃肉乎乎的小手，一瞬间便缩了回去，就跟害怕有人会吃了他的手一样。
“小娃娃你拿去吧...”他在门里干巴巴笑了几声，像从胸膛里硬掏出来的笑，“叔不要你的钱。”以后多来来就行，这句话他不敢说，要是说出来还给那娃娃的家里人知道了不得把他腿打折了。
男孩盯着手里颇有重量的钗子若有所思。
“谢谢叔叔。”
他弯腰道谢，谦和有礼，清冷的娃娃音莫名让他心中暖乎乎的，灿阳照过似的，大概就是熄灭了的柴火上重新燃了点火星子那种暖。
挠挠脖子，摸摸茶碗，他在店里转圈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打开门想再看一眼那个乖巧的小娃娃，可是门外早已没了人影，只有风卷落叶啪啪打在他的裤腿。
那男娃娃约摸着再也没来过。大概是卑微惯了，他闭塞的内心早有预料，倒是没多大的遗憾，但他莫名有了份挂念。
这件事让他记了许久，自那以后他也就慢慢养成了端坐着看窗外车水马龙的习惯，一坐便是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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