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什么……马上就天黑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我知道一家……口味还不错的西餐厅,就当叙旧……”影山茂夫别扭地背着稿子,说出那些能给人留下满分印象,却违背了自己说话风格的蹩脚的字眼。

        他的稿子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只要把花送出去,再把那句喜欢说出口,这样的煎熬就能结束了。影山茂夫安慰着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思考能力。

        “啊……这可真是叫人难办,”听到影山茂夫的邀请,高岭蕾把一绺头发别到耳后,有些为难地说,“茂夫,可以换一天再叙吗,今天是我和女朋友的一周年纪念,我还在等她下班。”

        “诶……?”影山茂夫闻言猛然抬头,勉强维持的理智之弦瞬间便因为这件突发事故绷断了。

        怎么会这样?影山茂夫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过度紧张的情绪导致他视野模糊,几乎看不清小蕾的样貌,头晕目眩的不适感砸得他眼前噪点阵阵。全身冷热交加着,麻木到几乎失去触感。

        原来一直以来,小蕾都是在等与自己工作于同一公司的同事吗?

        那自己岂不是闹了大乌龙?影山茂夫忍不住反刍着过往那个满怀期待的自己——刚才结结巴巴努力找话题的那个自己,在镜子面前反复确认衣装是否得体讨喜的自己,被花店店主逼问到哑口无言的自己,还有理所应当地信了灵幻先生捧场的客套话的自己……他忍不住感到巨大的窘迫,恨不得立马消失在原地,这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灵幻那些浮夸赞扬此时一股脑地炸开在耳边,不断回响几乎吵得他耳鸣。他竟然还天真地信了,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得意忘形地误以为小蕾真的很喜欢自己,以至于在告白前都还在自我感觉良好地表现出丑态百出的样子。

        滑稽难堪就像个小丑。

        影山茂夫的思绪因为这场意外彻底混乱了,那感觉类似于让别人用砖头敲碎了脑袋,明明呆滞到什么都思考不了,却又似乎被各种各样的负面想法填满,头晕目眩到世界都瘫痪了。他一辈子的自我意识过剩,似乎都堆积在这个节点爆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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