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占用了顾明萱的身体,本该将她的爱恨情仇一并继承的。
但她不懂朝斗争锋,也没有什么政治才能,没有与今上将当年的是非曲直分辨清楚的能力。这君权至上的时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哪怕是真的冤枉了顾长平,她除了设法陈情,将那重如山的谋逆罪名搬开,还能如何?父仇母恨家姐的委屈,难道她还能从皇上那里讨回来不成?
至于那位韩修,朝廷爪牙奉命行事罢了,虽则新婚当日悔婚的举动太不仁义,简直当得起负心薄幸四个字,但换个角度而言,为求自保才会急于撇清自己,纵然她心内鄙夷,可若要论仇恨报复,她如今连自保的能力都无,又怎么能去对那位少年得意的青年权臣做些什么?
所以,便只剩下顾元景了。
倘若能将顾元景平安地找回来,帮他撑起三房的门户,保住顾长平和陆氏辛苦积攒下来的家业,逝去的明萱,定是会高兴的吧?古人最重死后哀荣,三房能有男嗣承继,将来能享子孙香火,也算是她报了得此身体的恩惠。
接下来的路,不管是好是坏,则都要由自己来承担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还未晃开,仍旧黑沉沉一片,李少祈便要启程回陇西。
琳玥裹着厚厚一件貂皮大氅出门去送,明萱本不必也跟着去的,但想到在李少祈手中的那封信,她总觉得也该出去送一送,然后认认真真地跟三表哥道个谢,这才是求人的态度。
李少祈前一夜已经请辞过外祖母和舅父舅母了,也与几位兄长道了别,因而这会劲松院中,便只有元显元易和元昼这几个小的在。
元昼年纪最小,前几日才刚过了十一,是四房顾长安与薛氏膝下唯一的孩子。薛氏因与武定侯府陆家有些故旧,这几年与漱玉阁的走动便要多些,因此顾元昼与明萱很熟,见了她跟来,便笨笨跳跳跑到她跟前问道,“七姐姐,你也来送三表哥吗?”
明萱便有些窘然,她含含糊糊地回答,“嗯,是啊。”
李少祈明白明萱是因为那封信而来,便笑着替她解围,“难怪母亲听说妹妹是跟表妹住一块的,就放心让她再住些时日,原是表妹真心疼惜妹妹呢。这么个大清早,又天寒地冻的,表妹不放心妹妹一个人才送她过来的,我很感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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