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冰冷的光泽反S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晃得张允浩眼睛发疼。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辩护律师准备的西装,坐在被告席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旁听席上坐满了人,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
父母坐在第一排,母亲用手帕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父亲则背挺得笔直,脸sE铁青,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难以掩饰的羞耻和愤怒。张允浩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短暂停留,又飞快地移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法官敲了敲法槌,严肃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请公诉人传唤证人。”
高星辰几人作为“证人”依次出庭。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恐惧”,绘声绘sE地描述着所谓的“事实”。高星辰站在证人席上,双手放在栏杆上,语气沉痛地说:“我早就发现张允浩不对劲,他经常跟踪李睬宁同学,还在放学路上堵过她几次,我们都劝过他,可他不听。”
商逸紧接着作证:“案发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吧遇到张允浩,他喝了很多酒,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说李睬宁看不起他之类的话。后来他说要去找李睬宁谈谈,我们拦都拦不住。”
简俊熙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是张允浩被灌酒的场景,只是经过剪辑,看起来像是他自愿喝酒,甚至还在和人争执。“这是我当时拍的,你们看,他喝醉了之后情绪特别激动,说要让李睬宁付出代价。”
周又明则补充说:“我们后来听说出事了,都特别害怕,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李睬宁同学那么好,太可惜了。”
他们的证词天衣无缝,相互印证,将一个因Ai生恨、酒后行凶的“凶手”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那些颠倒黑白的谎言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张允浩的心脏。他想站起来反驳,想嘶吼着说出真相,可辩护律师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的辩护律师尽力反驳,指出证词中的漏洞,强调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允浩杀人,提出张允浩当晚也处于被胁迫的状态。可在高星辰等人JiNg心编织的谎言和现场“确凿”的证据——他和李睬宁在同一房间、他身上的痕迹、他血Ye中检测出的酒JiNg含量——面前,这些辩词显得苍白无力。
高星辰的父亲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动用了各种关系施压;而张允浩的家庭只是普通工薪阶层,面对庞大的势力,连请个好律师都捉襟见肘。法庭上的天平,从一开始就严重倾斜。
当法官宣判“被告人张允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那一刻,张允浩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大哭,也没有愤怒的嘶吼,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法徽,那枚象征着公平正义的徽章在他眼里失去了所有光泽,仿佛这个判决与他无关。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父母在听到判决的瞬间脸sE惨白如纸。母亲尖叫一声晕了过去,被父亲和周围的人搀扶着离开。散庭后,父亲经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用极低的声音恶狠狠地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张允浩被法警带走时,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旁听席,曾经温暖的家,在这一刻彻底对他关上了大门。他的手机早就被没收,后来通过律师得知,林宇也在家人的压力下和他断绝了联系,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爸妈知道了会打Si我的。”
那条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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