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拖延时间已经变成了最不重要的事情。虽然迄今为止，她清楚JiNg神系都是深藏不漏所言真假难辨，但这一刻，她生不出半点怀疑对方的心思。她从陆止身上认出来那种苦恨、那种如陷泥沼，口舌不能言苦言痛的无力。这种东西，是装不出，也假不了的。
“后来，我透支了JiNg神力昏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师祖也并没有把我逐出师门。只是，我也没有大概像他所希望的那样，会因恨入骨髓而发愤图强。我……”陆止说道，“相反，我b之前更废物。我只是感到：空虚。什么都是空的，是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虚伪不存的。师父恼我如此不上进，打骂也没用，师祖来看我，我问他：你是在后悔吗，在后悔花费心思培养我这个JiNg神系，结果我只是个废物？”
“……”
“和悠。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强大的JiNg神力。我能感觉到的只有麻木。就算我是JiNg神系可以出人头地了，但有什么意义呢？家人都Si了，我要让谁以我为傲，让谁过上好日子？我向谁复仇呢？杀我母兄的妖物已Si。揭发我的恩师，于理于律，他何错之有？”他说，“师父告诉我，师祖有能力看到我的生平过往，他从我的记忆里看到我母兄失踪的那座山，他那些年四处游历斩妖屠魔，自然也知道那座山里有妖物，所以猜到我母兄是Si于妖物之手，所以猜带我去血债血偿而已。但纵然如此，我仍然不信。不，应该说我那时，转念一想，信与不信，都没所谓了。”
陆止的手指轻轻抚m0过自己的脖颈，又伸出双臂给她看。“虽然我的身T上早就没有疤了。但你问我怎么Si的话。我应该是……”
“……”
他的喉咙里发出熟悉的笑声，他的眼皮也无法眨动合拢，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机械木偶，旁边的烛光悲天悯人的拂过他的眼角，就像去擦拭绝不可能流出来的眼泪一样。
“自刎而Si。”
其实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和悠心头就已经隐隐察预感到了什么，可当这轻飘飘的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之后，她还是心头就像被一块井里的沉石猛猛砸了下。“如果你自刎而Si，那你又说你是甘愿受那三十六刀碎尸万段之痛……”她其实说这句话也并不是不信他反驳他，只是此时这四个字让她实在心头发紧，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
“这两者并不冲突，你等下就会明白了。在我自刎之前，我已自尽过许多次了。每一次，都被师父给救了回来。最后一次——师父没来，师祖来了。”不管她是哪种念头，似乎陆止并不介意。“师祖任由我手臂被割断经脉不停的流血，强行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给我套了兜袍挡住我不断流血的手臂，带着我去了一座小城里。我不知道那座小城叫什么，但很像我的老家。”
“他为什么——”
“他拖着我到了里面最热闹的市集，卖什么的都有。他一路买了很多东西，只是没有一个是给我的。直到，他带着我来到一条挂满了灯谜的长街面前。他说，这里的灯谜，据说是天下最难得灯谜，说就连状元郎都没法从头猜到尾，都是半路悻悻而弃。师祖要我去猜，我怎么可能会猜。他啃着热腾腾的烤红薯说，你不猜，我就把你救活，我会挑断你的手脚筋割了你的舌头还会用丹药吊着你一口气总之让你躺在床上当个活Si人再也不能求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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