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男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江玉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丝淡淡金芒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与她年龄和外表截然不符,如同史前掠食者般的冷漠与威严。他识趣地闭上了嘴,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

        整个雅间之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个正在与一碗醪糟溏心蛋,进行着艰难“搏斗”的少女身上。

        终于,那把银色的小汤匙,颤抖着,舀起了一小块蛋白,连带着几粒饱满的糯米和一勺乳白色的汤汁,缓缓送向了她双苍白如李花的嘴唇。

        当那温热,酸甜,带着米酒清香的液体触碰到她味蕾的瞬间。许仪晴那具精美瓷器般、一直紧绷着脆弱的身体,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那双一直空洞无神,如同蒙上了薄雾的古井般的杏眼,在这一刻,那层厚厚的雾气,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地、汹涌地滚落而下,滴落在她件一尘不染,月白色的真丝旗袍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湿润的痕迹。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在默默地一边流着泪,一边用那把银色的小汤匙,机械地一勺一勺地将碗里的醪糟溏心蛋送进自己的嘴里。

        她吃得很慢,很慢。但她,终究是在吃了。

        江玉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将那碗颗粒饱满、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米饭,轻轻地推到了她的手边。她知道,那扇紧闭了三个月之久的心门,在这一刻,终于被一把名为“人间烟火”的钥匙,悄悄地撬开了一条缝。而她也终于获得了一张,足以真正走进许仪晴被“魇症”所困的世界的入场券。

        站在一旁的那个金丝眼镜男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他总是挂着职业化微笑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复杂,混杂着心疼、欣慰与感激的情绪。他对着江玉无声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便带着那几个同样眼圈泛红的女佣,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房间,并将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轻轻地为她们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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