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蛇鼠横行的“鬼市巷”深处,一座倾颓已久的慈云寺成了最合适的藏秽之所。殿内霉烂的檀木味与残香混杂,佛龛上蛛网层层叠叠,像给那斑驳金身披了件阴森的白幔。
凌霄立于殿心,十九岁的身形修长劲健,一袭玄青劲装紧裹着习武多年淬炼出的流畅肌肉。他的容貌过于出挑,眉如远山,目似寒星,薄唇微抿时带着少年独有的清隽凌厉。此刻那双平日澄澈的眸子,却凝着冰霜,死死锁住角落里瑟缩的肥大身影。
那人便是当朝户部侍郎,大贪魏贪。年近五十,脑满肠肥,一袭绛紫锦袍被滚圆的肚腹绷得快要炸开,油汗浸透领口,整个人像刚从油缸里打捞出来的腊肉。他那张肿胀的脸上,小眼睛几乎被肉褶埋没,此刻却闪烁着惊惧与阴毒的精光。
“凌……凌少侠,有话好说!都是误会!”魏贪声音腻得发齁,一边说一边往后挪动那臃肿的身躯,试图拉开距离。
凌霄不答,手腕轻抖,长剑铮然出鞘半寸,剑吟清冽,在空荡大殿里激起回音,连魏贪的肥膘都跟着颤了三颤。“误会?”他声音清冷,字字如刀,“魏侍郎,你私吞河工银两,致使千里河堤溃决,数十万黎民家破人亡,这也叫误会?”
魏贪见威吓无用,眼珠乱转,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那笑在他油光发亮的肥脸上显得格外可憎。“少侠年少,有些事还不懂。官场这潭水,深得很呐!你道只有我一人脏?哈哈,我告诉你,你那自小订亲的苏小姐,她爹,当朝苏相爷,才是真正的大鱼!我这儿有他亲笔批条,有他私挪库银的私账!你若动我,苏府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如雷轰顶,凌霄心神猛震。他此行本是受苏婉所托,要为苏相洗去政敌泼来的污水,可若这污水……本就是他们自己倒的呢?
正自心乱如麻,寺外忽传来一道清甜如梨花带雨的声音:
“霄哥哥?你在里面吗?”
是苏婉!
凌霄脸色倏地煞白。他能面对刀山剑林,能独斗群魔,却唯独不能让苏婉撞见眼前这荒唐一幕,更不能让她听见那番足以毁掉她整个天地的言语。他脑中电光石火,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揪住魏贪领口,压低声线,目露杀机,从齿缝里挤出字:“闭嘴!钻桌子底下!敢喘一声大气,我立刻结果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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