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崔极坐在主人家的位置上,容千仞坐于给最尊之客的西席,岑群与盈袖在她下首,萧砌则在东席,萧砾在萧砌下首,都相距不远,说话也都能听得清。

        “我是南方人士,家中父母皆去,又无长辈,与兄长北上寻亲,可兄长也在途中亡故,北上后亲人又不知所踪,幸得殿下收留。”盈袖道。她的音调软糯,带着点南方的味道。

        许是盈袖生母来自南方,又是她来教导盈袖说话,盈袖的口音带着点南方腔调,这也是容千仞觉得给她安个南方士族的身份不易拆穿的原因之一。

        听闻此众人意味不明地看向了容千仞。这位殿下还真是喜欢收这些身份不怎么样的人。

        容千仞在他们世族之中一直是反面教材,尤其是对女郎们,长辈们都教导不要学她与低贱之人为伍,也不能满眼钱财作小气姿态,更不能嚣张跋扈不知进退。但他们私底下再怎么看不上,真正见了面,谁都不敢说。

        到底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还极其受宠,现在更是封了储君,就要和他们这些郎君一较高下了。女郎之中也不是没有羡慕的,谁不想像她那般肆意随心,挺直脊背永不低头呢。

        而那些什么与低贱之人为伍,掉进钱眼里的说法,他们谁也不能否认,容千仞的名声只是在他们士族之中不大好而已,在宫人和百姓之间,还是不错的,毕竟不少州郡都有积善堂,收留了不少孤儿流民,还帮一些赤贫百姓诊治;在经商上,这位殿下眼光独特又有很多奇思妙想,商铺生意完全压制了他们世族,他们却碍于她的身份不敢随便谋夺秘方……就很是憋屈。

        据说前段时日这位殿下整顿少府以及皇宫内廷,竟然下令让那些低贱的宫女内监读书习字。御史大夫在朝会上参了她一本说她不知尊卑不敬礼法,但这殿下的伶牙俐齿,阴阳怪气地拿狗拿耗子隐喻御史大夫多管闲事,皇室管自己的家事都要插手,还不甚隐晦地问他这么想管这个是不是想来宫里当内监。

        气得御史大夫当场气血上涌晕厥过去。陛下却只是说了句御史大夫上了年纪身体不好,让医正前来探查,又让宫中侍卫送御史大夫回去便没了下文。然后朝堂上无人再敢置喙。

        真不好惹。崔家萧家的人在心中道。很有分寸地及时收手。

        宴席上没有再生节外之枝,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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