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微微掀起眼皮,有些凹陷的眼睛中是麻木和默然,他眼神掠过与周边乱杂环境格格不入的几人,死死钉在馒头上,似是确认真假,许久,才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够,鸡爪似的,干枯瘦弱。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咀嚼,然后用干涩的喉咙死命咽下去。
容若歪着脑袋将那孩子打量着,叹气,造孽啊。乞儿好活,一个馒头下肚,旱死的草木须臾注入水,活气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他捧着留有些许白面碎屑的手仔细啄舔,嘶哑的声音有些走调,慢慢道:“没..没有容国,这是楚国。”
容若沉吟片刻,像是问他,又像自言自语:“那容国在哪儿?”
有些发愁,地府与人世隔绝得很,当面一家独大,谁知道那楚国是哪年冒出来的。
小乞儿沉默片刻,道:“..我..我不知道,这里一直都是楚国。”他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护到肚子上来,馒头已是吃了的,反正是绝不可能吐出来。
下一秒,便见那一身流转星光般的黑衣男人又靠近些,揉了揉自己脏兮兮的头发,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两个馒头径直塞进他怀里。
乞儿用力地握住馒头,在雪白的面皮上摁出一道道黑灰的指痕。
临枢神君站起身来,时也,命也,他不愿多事乱人命格,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有人知道!”乞儿见他要走,急切道:“神仙庙!逃出去的人都在神仙庙!他们里面好多外邦人,什么样人都有!他们肯定有人知道!”
脏兮兮的一只手紧紧捏住馒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临枢的衣摆,如同抓住一根稍纵即逝的救命稻草。
这几个人要的消息,神仙庙中是否有人知道,他也不清楚,但这人一走,自己的馒头定然也保不住,那些暗巷中藏着好多穷刁之徒,各个都虎视眈眈...要活着逃出去,要去城外,这个城里的人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按照乞儿的指引,他们确实在郊外寻到了这么个小庙,里边全都是逃出的难民,衣衫褴褛,再瞧瞧庙中,门户大开,满地尘灰,案倒炉破,四处连个神像也无,实在看不出原先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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