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瞥了少年一眼，低声道，“正叫你呢。”
“是。”
他行了礼，起身时随手掸去了身上沾染的寒气。
自从年幼的兄长去世后，许瑞就变成了许府长子，颇得祖母和长辈们的喜爱，吃穿用度无不精细，就连卧房陈列摆设也是极近奢华。
跟着佩儿跨过门槛，穿过入门口摆置的屏风，面前放着一张红木桌和两把雕花椅，桌上沏着一壶浓香普洱。面向正门的墙上挂着一副韩干的《牧马图》，用笔线条纤细遒劲、疏密有致[1]，此外还有一副钟绍京的真迹，可惜都未仔细打理，落了些许灰尘。
小丫头们打起帘子，容准走进去，入眼便是一张矮腿梨花木围子床，柔软的鹅黄色床帏垂下，隐秘地藏住了里面的情景。
里屋已经站了几个丫鬟，手里端着木盆、脸帕、茶盏，一应俱全。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佩儿伸手过去，一只白皙消瘦的手从床帏中探了出来，搭在她的手腕处，然后借力坐了起来。
“容准呢？”
他听见小少爷的问声，不禁抬起头来。
床帏半遮半掩，从泄露出的缝隙中可以隐隐窥见穿着一身雪白里衣、半困半醒的许瑞。屋子里被烘烤得极其暖和，他赤着脚卧在床上，身后靠着缘边金丝软枕，眼睛半开半阖，脸颊上透出几分红润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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