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疆制药的代表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叫华天荣。大概有一米九,腹部隆起,如同一座黑色的巨山。他的副手曹殊女是个身材消瘦、怏怏不乐的中年女性,偶尔会紧张不安地笑,灰西装外套,黑衬衫,黑裙子,黑袜子,黑乐福鞋。

        两人从车里出来,华天策直奔黄义铖而来,眼睛眯起来笑,脸上拉出条条横肉,如同淌着油汗的弥勒。黄义铖和他握手,手消失在对方的手里,华天荣摇着他的手,语气十分惊喜,仿佛钓鱼时抓到了巨大的鱼。

        “黄公子,哎呀,哎呀呀呀,早就听说过黄公子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黄公子真是风流倜傥啊!小曹,你看看,在咱们这,你见过黄公子这么帅的吗?”

        怎么看曹殊女都比他要大,他却叫她小曹。

        华天荣一手握着黄义铖的手,另一手绕过来拍着黄义铖的后背,不轻不重,既不会打得他五脏六腑震荡,又不是毛手毛脚地掸衣服。曹殊女愁苦地笑一笑,局促地说:“是啊,姓也好听,名字也好听,长得又这么精神,看看人家,真是会长会生。”

        “太客气了。”黄义铖笑,“华总,曹总,这一路辛苦你们了,住的地方还舒服吗?用不用送几个加湿器?”

        “哎呀,哎呀,哪有那么秀气。”华天荣又拍着他,几乎把他整个人拉到了怀里,“看看咱们黄公子,想得多周到。小曹,换了你,你能想到吗?”

        曹殊女又是紧张不安地笑了笑,说:“加湿器,那挺好的,我不适应北方,北方气候太干。”

        华天荣搂着他,朝曹殊女说:“小曹弱,身子弱。但是黄公子,你别看她这么弱,特别能干,特别能干,哎呀,真是不简单。”

        黄义铖点着头,不着痕迹地打量曹殊女。中年,女性,纤瘦到神经质,搞技术出身,被提拔到总部给董事长儿子当助手,两人就能组成团队,来谈开发区投资项目。就算叔叔亲自命令他小看,他也没办法小看这个女人。

        “晚上我订了瞰江酒楼,味道也就那样,主打食材新鲜,当然,我们这所谓食材新鲜,和你那边还是没法比。地方小。您要多担待了。”

        “吃饭是次要的,次要的。”华天荣说,“小黄找的酒店,那就不可能是不好的地方。老黄呢,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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