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他们中间静止了。大姐嘴唇微微颤动着。李兆赫半是恐惧半是希望地盯着她,真希望她会大骂他一场,甚至动手打他,然而片刻后,大姐低下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的褶皱,低喃:“你跟他说,让他去死啊……”

        “我不是故意的。”李兆赫立刻说,“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是气话。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裙子上的褶皱抚得不能再平,几乎和腿部化为一体,大姐抬起头,看着手术室上方的标志,说:“还是等手术结果吧。我已经告诉爸爸了,他应该会带着妈妈回来。你跟他们解释好了。”

        李兆赫全身细细地颤抖着。他不知道李先生会怎么想,但是他了解妈妈。妈妈对大哥向来给予厚望。只是她不得法,每次关心都被大哥拒之门外。

        他几乎能听到妈妈单调而尖锐的哀嚎,能看到她抱着手术室大门慢慢滑下的身影。他随即意识到,他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一段遥远的回忆。高中时,大哥曾经被送进医院,妈妈想跟进手术室,被医护人员拦阻,她在门外绝望地挣扎。

        那时候他也在生病,是恶性流感,连续烧了五天,嗓子完全沙哑,根本说不出话。而妈妈的眼睛里只有关闭的手术室,和手术室里昏迷的大哥。

        或许大哥的死确实是因为他。或许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确实在扮演着完美好小孩,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许应该和大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作为大哥唯一的兄弟,去维护他,支持他。而不是维护家庭关系,维护表面的和谐和温暖。

        他从未如此思念过黄义铖,只要一条消息,只要一个电话,手指在通话上反复颤抖。然而他不知道黄义铖会不会相信他。

        —我希望你快乐。

        李兆赫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像是默念着可以获得幸福的咒语,走到等候区的角落里,看着黄义铖的手机号。黄义铖早上告诉过他,今天要跟汉疆制药签合同。不知道贸然打过去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商业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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