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阳指着江水,说:“我弟弟就是这个时候死的。”
黄义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李兆赫的手,像是怕他害怕,又像是怕他逃走。赵德阳继续说:“黄老板,你敢不敢看看水,锦程现在就站在水里头。”
黄义铖不动声色地看向江水。只有李兆赫感到他掌心忽然冰冷。赵德阳露出满口的牙,阴森森地笑了。
“十三年了,我每天都能看见锦程在我屋里头。雪白雪白的脸,你知道的,锦程一直讨小姑娘欢喜。他跟我说,他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杀死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黄老板哪,你说我说的对吗?”
“被谁杀的?”黄义铖稍微提高了声音。
赵德阳避而不答。
“十三年前,那个日子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五月二十七号,我早上出了早市,回家在屋里头睡觉,警察打我电话,打了好几个,我听不明白他们说啥,但是他们叫我赶紧来警察局,我就去了。好些人在,锦程的班主任也在。警察跟我说,有件事,让我别怕。他说,你弟弟是不是叫赵锦程?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他。”
李兆赫也情不自禁地看向黑色的江水,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毛。
“我第一次坐警车,去了医院。他们带我去认尸体。锦程死得真惨。那么帅的小伙,那么招人喜欢,脸泡得那么大,那么白。我问他们,我弟怎么死了。他们都不知道。我寻思医生不知道,那老师总能知道。我问老师,老师也说不知道。她是班主任,啥子都不知道,还当什么班主任。校长也来跟我说话。但他也啥子都不知道。”
赵德阳笑一笑,说:“他们啥子都不知道,就让我先回家。我能回家吗?我不能回家。我就在他办公室坐着。后来校长不跟我说话了,班主任也不跟我说话了。他们叫保安来跟我说话。保安让我回家,说我妨碍公务。一个劳什子学校,能有什么公务?”
黄义铖慢慢点头,说:“他们在商量怎么赔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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