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你听谁说的?”

        这时候决不能供出妈妈。当然李先生也不行。李兆赫抬手揉一下鼻子,虽然没有回头,但后背上微妙的注视感告诉他,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我就是好奇。”他试图让沉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你不是和他关系挺好的么,之前还说,希望我们成为朋友。现在,他配合警|察局调查赵德阳,你们反而不让我去看他,那肯定是有点事在里面……”

        大姐看着他,目光里竟然有一闪而过的欣赏。“你说话还挺有道理。确实这样,既然知道,就别再问了,回你自己的房间。”

        李兆赫涨红了脸,真想和大姐就这件事好好掰扯掰扯,怎么就回自己的房间?说得他像小孩似的,难道他没有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的权力?

        大姐忽然想起什么,举起勺子,说:“你也不用着急,警|察局肯定会叫你去做笔录的。到时候你说不定就会看到他。”

        李兆赫一惊:“为什么?”

        大姐不带笑意地笑一笑,说:“我和警局的人说好了,你手机留在他们那里,调查要用;他们找你做笔录,会先联系我。最近你就好好养伤,麻烦的日子在后面呢。”

        眼看从大姐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背后的目光越来越炽热,李兆赫不情不愿地离开餐桌,朝李先生投去一眼。李先生皱眉看着iPad,对他的目光恍若不闻。李兆赫从李先生背后走过,爸爸专注观看的不是抖音,而是介绍精神病院的新闻。

        楼梯上和楼梯下仿佛两个分界。李兆赫站在楼梯上,看着餐桌旁边的大姐,看着沙发上的李先生,墙壁遮挡了客厅和餐厅,让他只能看到两人露出的衣角。看不到,也理解不了,从来没有这么近又这么远,李兆赫迟钝地意识到,他对这两个人的了解,还比不上他时不时去写生的老城区。

        家是多么古怪的一个概念。血缘让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然而维系他们关系的唯一要素只有血缘。他们理应是他的家人,却没有试图理解过大哥,也没有试图理解过他,仿佛一切都可以随着利益改变。和大哥靠在一起的时候,李兆赫曾经半梦半醒地计划,向家里人循序渐进地介绍他和黄义铖的情愫,然而,这些计划像梦醒时分的追忆,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落空。

        并没有那条法律规定他想出门还非得经过别人同意不可。李兆赫走上楼梯,决定明天一早就去补卡,然后,去见黄义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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