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老太太扔掉手边软枕,负气道:“你当我没想过?当初你大伯父凭什么要娶那个木讷的杨氏?不就是想借助杨太傅,改换门楣?哪知道那老东西那么狠心,亲生的女儿说不管就不管,硬是没有松口。”
“再后来,他几度开罪陛下,好几次险些连累了宛家,我见他疯疯癫癫,全然不知君威为何物,也就不敢再动这个念头了。”
“就如上次起复,做了太子太傅,进京不到一年,又回家养病,一待就是三年。”
宛芝芝听她絮絮叨叨,不敢反驳,却不知为何,才出嫁几日,这个以前司空见惯的家,骤然变得恶心起来。
疯疯癫癫的祖母让人害怕,她呼出的浊气、辱人的言辞,像打量什么物件一样看她的眼神,都叫人恶心。
她回想起自己以前看宛苑,看大伯母,似乎也是这样的眼神。
大伯母生不出儿子,无用;宛苑对宛家没有助益,无用。她过去的嘴脸,和眼前的枯皮鹤发的老太太一样,令人作呕。
她用帕子掩唇,按捺下那股恶心和自厌,道:“彼时杨老太傅是姻亲,他若说一句兄弟们够不上鸿庐书院的标准,您也不好说什么。可宛苑不同,她是您孙女,是大伯父的女儿,她若真有那个本事,能在书院说得上话,您要她做什么,一句孝道压下来,她敢不听从吗?”
宛芝芝说完,借口要早些回家给夫君备晚膳,就离开了。
离开前,宛老太太甚是欣慰:“你这样听话,是好的,记得,你始终是宛家女,宛家好了,你才好。可明面上,你要把夫君放在第一位,万万要把他笼络住。他如今得了荣王殿下亲眼,殿下又深得圣心,日后必定是有前程的。”
宛芝芝勉强应和道:“您嘱咐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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