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苍心性极其冷漠,绝无人性,冷如千年冰山万年雪原。人们尊敬他,崇拜他,视他如神如佛,渴望了解他。昼苍从来不给人机会。不知他是低调得吓人,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一向行踪成谜。以他凌驾于全修真界之上的实力、名声和地位,阿谀奉承的人无数,可金山银山美女成群……想献也献不到他的眼前。
不知他从何处来,不知他往何处去,不知他人在何处,求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这一个人竟能神龙见首不见尾到这个地步,真不知他平时是怎么活的。
唯有一个例外。
每月初七,昼苍会风雨无阻地来到这鹊桥河边的一株歪脖子桃花树下,等一日一夜,等到天亮,起身离开,下月再来。虽然谁也看不透鹊桥有何珍异之处,但半神半佛对众生万物太过于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慈悲无情。拯救苍生却置身世外,从不与红尘世界有丝毫的牵扯,绝无某人某物能惊起他心海中的一丝生机和波澜。只有鹊桥算是他和人间唯一有一点关系的地方。人们爱屋及乌,怎能不对鹊桥高看一眼?约定俗成地认定这是昼苍的地盘,是禁忌之地。差不多就是说昼苍他家的意思。虽然昼苍从未承认过。
想到这一节,朝夜一掌拍在额头,心虚地往树下瞄了一眼。
要命,他真的坐在这一株独属于半神半佛、禁止靠近、根植在河岸边的歪脖子树上,和鲜艳欲滴的半树桃花一起横在河面之上。若是昼苍此时正在树下,一抬头,便会看到花丛里一张眼巴巴看着他的笑脸。而自己一垂下手,就能摸到昼苍冷玉般的脸颊、拿花丢到他身上,还能破罐子破摔地跳下树把他扑倒就跑远远的挑衅他:“我就是故意欺负你的有本事你来打我!”反正拔剑打架更是方便。
前世旧账未算,今生又添新仇,朝夜佩服地给自己鼓掌:“好好好不愧是我。论招惹半神半佛的本事,天下第一舍我其谁。造孽啊造孽,我跟他是什么冤家,怎么活也要在他的鹊桥活过来……他千辛万苦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了一个我,要是给昼苍知道,不知道怎么搞死我……啧啧啧!”
捧心装模作样“好可怕好害怕闯祸了怎么办”了一番,朝夜觉得给足了昼苍面子,忍不住高兴地一骨碌坐起,心想前世惦记了许多年,希望重游一次鹊桥,死也没成,死而复生睁眼看到的第一幕竟然就是鹊桥,真真天助我也,反正祸都闯了,干脆闯大点。
他翻到另一根树干,左顾右盼,踢踢昼苍的桃枝,摸摸昼苍的桃花,吃了一朵,“呸难吃”吐掉,研究半晌,没发现这一株歪脖子树有什么特殊,不由奇怪,那昼苍总来鹊桥干什么?
昼苍一向心如荒漠,朝夜想不明白他的心思,也不着急,以后再想,转手折断一根小树枝,笑呵呵地在主树干前刻字:小太岁到此一游,后面画了一个眉眼弯弯的笑脸。略一思索,又在下面刻道:半神半佛呜呜呜呜,跟着画了一个寒气逼人的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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