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邦听前田克里斯的,直接把水泼到院子里。空下来的木盆成了接漏雨地方的工具,离前田克里斯的枕头近得不行。天快要亮的时候,他的体温还没有降下来,后半夜一直都在迷迷糊糊说胡话。

        一整晚,薛定邦都牵着前田克里斯的手,坐在他身边,守在他身边。

        只要薛定邦有将手抽出来的迹象,前田克里斯就会惊醒过来,哑着嗓子大喊大叫。哪怕是看着薛定邦去倒水,也要睁着眼睛,不肯挪开目光。等薛定邦再坐回来,再牵住他的手。

        折腾了一夜,直到上午十点的钟声,将薛定邦唤醒。薛定邦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就坐在前田克里斯身边打了个盹儿,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

        沉重缓慢的钟声,从老旧座钟中蔓延开来。如同缓慢扩散的水波,在空气之中荡漾。前田克里斯睁着眼,清秀的眉毛纠结成一团,漆黑幽深的眸子长久地凝视薛定邦,顾盼之间许多话语欲说还休。

        “肚子饿吗?”薛定邦伸手试过他的体温,还有些烫。“我去给你做点粥。”

        “我渴……”前田克里斯说,“身体和这里……”他抓住自己的胸口,垂下纤长眼睫,“都渴……”

        “我去给你倒水。”薛定邦丢下这句话,端着已经快要满出来的盆子离开。

        雨还没有停下,只是小了一些。漏雨滴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滴水从房顶缝隙之间溢出,缓慢凝结,再啪嗒一声滴落在木盆之中。

        “……定邦桑。”前田克里斯出现在厨房门口。他还是十分虚弱,需要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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