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她率军北征,刚驾马出了皇城,就听见路边荒草丛里传来一声声呜咽啼哭。她使人前去查看,竟发现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蜷缩着倒在荒草里,身量清瘦,头发散披着看不清面容,下半身血红一片,流出来的鲜血甚至把下面一方泥土都染成了红褐色。
她辨认出来,小少年身上穿的衣服,正是宫里小太监的统一服装。
这是个没挺过去势,被丢弃出宫城的小太监。只是这儿并不是乱葬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到这儿来的。
谢琅身为这个王朝未来的主人,天生对属民有种悲悯之心。她看这小太监实在可怜,若是没人管他,必是要死在这儿了,便让人把他救下,止了血镇了痛,那小太监只来得及仰头看了她一眼,就闭上眼睛沉沉晕过去。
她记得那个透过枯草般的头发望向她的眼神,恳求又傲气,希冀又绝望。
她忙着行军,好在这儿刚出皇城不远。她遣人把这小太监送回去,这样去了根的孩子在宫外是活不下去的,她便交代送他回宫,由清澜安排他的去处。
如今几个月过去,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哪还记得当初随手救下的小太监?只想不到,这绿菊竟是他培育出来的,两人在这样的场景下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想起了这一茬,雁寒笑起来,问他:“你身上的伤可好全了么?”
那小太监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红晕,毕竟是“伤”在那个地方,小少年脸皮薄,可主子问话又不能不回答,支吾了半天,声若蚊呐:“回殿下的话,已经、已经好全了。”
清澜没忍住,偏头捂嘴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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