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歌冷笑一声:“去了的人尚且逃不过悠悠之口,若是她秦时月年纪轻轻战死沙场了,可能还能让有良知的人看在她守过汴京城的份儿上留点口德,称赞上一声‘国士英雄’。可谁让她还活着呢——竟然还活的挺好,她不被非议,那像话吗。”

        她这话无端让人觉得丧气,可叶青臣听了她这番志气消磨的歪理,竟不知道从何驳起,只好窝了一口气看向她。

        赵长歌虽然一身道袍,但脸颊上还漾着水西名酒“醉明月”微醺上的一抹桃花色,逢人便有三分笑,这娇俏的容色随时都能露出几分不正经,任谁看去,都能瞧出她虽是个道士,却心在红尘里,只是扯着道门的幌子逍遥避世,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清修出尘的修行人。

        可此刻,她嘴角那因话本子勾出来的热闹笑意还未散去,眼底的神色却已经冷了。

        赵长歌眉眼清秀婉然,可一旦那双时常含笑的眼睛冷下来,就总是露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嘲意,冷漠而遗世独立,有种清贵的决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嗤一声:“你问为什么写长安郡主的话本没人来禁?呵——对于暂时不能杀之而后快的人,那么满朝文武失落的颜面,兵权旁落的如鲠在喉,就总要有一个宣泄的出口——你当谁都看秦时月那出风头没够儿的张狂玩意儿顺眼吗?”

        叶青臣愕然于她这番不知诋毁了谁的诋毁之言,正要出言反驳,却突然听到从始至终毫无存在感的秦九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她,只见她捻着的酒盏中,美酒“醉明月”已经空了,酒痕在酒盏底早已干涸成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她凝视那印记片刻,忽然修长的手指一翻,转瞬将那掌心大的酒盏捏住,仿佛随时要扔出去,而后微微眯起了眼,做出了一个侧耳倾听的动作。

        叶青臣茫然睁大了眼睛。

        赵长歌却仿佛还有残存的情绪未尽,深吸一口气正要出言,却见秦九突然正色看过来,口型动了动。

        她说的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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