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卫舒特在如今的局势下选择联姻,绝不是个好时机。

        作为朝廷钦封世袭的宣抚使,别的不提,在地位上,永宁与水西是平起平坐的,即使在山林与水源的冲突上,水西与永宁之间的摩擦也是各有胜负,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如此情势下,先服软的人就无端显示出了几分心虚,即使有朝廷安抚的旨意在先,也解释不通——都知道,朝廷早已不是四百年前立国时兵强马壮的大孟了。

        百年前,大孟曾被西蛮入侵,有过一场山河沦陷的动荡,彼时在西蛮扶持下,曾有伪朝政权占去大孟南半江山,企图代孟而立,幸而大孟有忠臣良将不屈抗争,更幸有先帝一代雄主夙兴夜寐、励精图治,最终收复了失地,并驱逐伪朝残部于镇南关外,若非如此,大孟的千万黎民、万里沃土早已在傀儡政权的笼罩下,沦为西蛮的囊中物,大孟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但先帝为了收复故土,以火器整军装备三神营,当年所耗去的兵费何止巨万,据说朝廷至今都没填上当年落下的亏空,直到如今,先帝都去了十几年了,户部每到年关例行哭穷,竟然还敢动辄扯上几十年前南征的事儿——这简直是自己废物却还要怪老子不够给力,堪称没羞没臊了。

        由此可见,朝廷自己尚有缠身的烂账摆不平,更西南兼天高皇帝远,朝廷对西南的辖制非常有限。

        如果不是前秦国公留下的三神营驻守在镇南关,西南各部早就没有今日这般安分了,而今年以来,更有迹象表明,京中太子齐王斗法波及了边境兵权,连三神营在镇南关驻扎的日子可能也不多了。

        三神营若被调走,朝廷对西南的控制更加捉襟见肘。

        如此种种看来,卫舒特实在没有必要因为朝廷的一点旨意就闻风丧胆,更没有必要为了回应朝廷就向水西服软。

        既然卫舒特示好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那他突如其来的殷勤,可谓非奸即盗,细论起来,更像某种别无选择之下的遮掩。

        他别无选择的是什么?想要遮掩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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