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浑不在意地点点头,从磨盘旁边树着的一捆甘蔗中抽出一根,一掰三段,三两下啃掉了皮。他叼着半截儿雪白的甘蔗朝后院走,也不回头,把剩下的两截往后一丢,说:

        “替老子收好。”

        后院有三间茅草屋,屋前有一口井,井旁有一棵长枣树。

        树下蹲着个满身补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洗衣服。在她面前,摆着五六个大木盆,盆里堆得满满的,衣服花花绿绿有云纱的,也有丝绸的,一看就十分贵重,不像是前院那些男人身上穿的粗布麻衣。

        晚风吹来,枣树晃动。

        除了在酷暑中带来一丝凉意,还带来了一丝血腥。

        老妇停下手里的活,直了直佝偻的腰,没有用眼睛看,而是用鼻子闻,用耳朵听,声音嘶哑地说:“你这次出门儿……是不是又杀人了?”

        仔细看她耳后的皮肤,白皙细嫩,最多不过三十五岁。

        可看她风吹日晒的脸,却好像是五十三岁,而再看她常年洗衣服浸泡水中的手,竟如七旬老妪一般。

        易川聆懒懒靠着枣树,叼着甘蔗说:“又被你闻出来了,是,我杀了人,没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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