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川君,就跟现在的你一样,只是个受了委屈需要人抱抱的孩子而已。”
小男孩趴在沈玉珩怀中,想哭又不哭,他好像懂了点儿什么,就瘪着嘴说:“我知道了先生,那以后若是见了他,我就抱抱他。”
沈玉珩笑了,拍拍他的头,说:“乖。”
从书生的小院离开后。
当晚,易川聆第一次失眠了。自他出生以来,十八年中,他没有一天,一个时辰,一刻,一秒,是不遭人嫌弃遭人骂的。世人皆可以骂他,说他是土匪,是强盗,是邪魔,是鬼王在世。
可那又如何?
反而越骂,他就越坏。别人骂他打他杀他,他就骂回去打回去杀回去,绝无心软手软的时候,更不会因此伤心难过。
不曾想,书生的话竟像是一团棉花堵在了心口,让他生出从未有过的憋闷。
他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却是如芒在背,似乎自己从小到大睡了十八年的床铺还不如城隍庙碎砖烂瓦的房顶,或者书生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树杈更软和,硌得他浑身难受。
睁着眼睛,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
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和两个乌黑的眼圈儿,少年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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