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很……干净的那个。”
话一出口,易川聆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把“干净”二字说得很轻,轻到根本不愿承认那是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词。而一说完,他就又自责又自恨地闭上了眼睛——
那人嘴角带血脏兮兮的,很是恶心;那人假仁假义救济难民,很是虚伪;那人久病缠身都要自顾不暇了还有心照顾别人,很是愚蠢;那人整天对着群不明事理的小孩子胡诌八道,很是无聊;那人甚至还骂他是从地狱走出的魔鬼,很是可恶。那人根本都不用他亲自出手,连老天爷都觉得该死,才会让他活不过三十岁。
就这样一个连上苍都厌弃,才给他一个贫苦孱弱的身子,才让他只虚虚活到三十岁的人。
易川聆想象不出,竟有一日,自己会说他“干净”。
而这话一出,他蓦地觉得,自己好像都不再是自己了,鹞子寨的易川君是魔鬼。魔鬼身边,又怎么可能有干净的人?
可米店老板却好像一下明白他问的是谁了,恍然道:
“哦,你说的是他啊,他我有印象。虽然总是病恹恹的,可他那一身风骨,却是我从商这么多年所见过的,最干净最骄傲的了,都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我见他却正好反过来,是糟糠其外,金玉其内……”
听老板絮叨着,少年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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