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宣元年,镇远侯苏牧常年镇守在东南沿海地区,他一心扑在战事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养在身边,那就是我母亲。”

        李明璟坐在陆江离的床边,将她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半晌,他独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温柔低哑,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当年东南沿海水匪之患严重,我母亲虽是女儿身,却也文能熟读兵书,武能提枪上战场,军中都道镇远侯的独女,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偏生是这样一个女子,在仁宣三年被太后一道懿旨送入宫中,赐了个“慧”的封号。”

        “皇城虽大,却也大不过波澜壮阔的大海,她被禁锢在重重宫墙里,总觉得有些憋闷,好在她生得漂亮,性子又活泼爱笑,谁都愿意与她相处,就连很少到后宫来的父皇,都对她宠爱不已,到了第二年就有了我。”

        李明璟走到桌边,拿了一块栗子酥,给陆江离放到手里,接着说道:“大概那七八年,是我娘自入宫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夫君宠爱,又有了孩子,她逼着自己忘了宫外广阔无垠的天地,安心伺候夫君,教导孩子。”

        “七八年的专宠,让她成了众矢之的,只是那会儿我外公在东南厮杀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她们只能忍着,等着我娘从高处摔下来。”

        李明璟背对着陆江离,眼中闪过几分戾气:“后来东南匪患已平,我外公率军北上驰援北境,结果被截杀在贺兰山的关隘,全军覆没,就连我外公也没能活下来,后来有人上奏,说我外公通敌才导致全军覆没,有书信为证,从那时候开始,她们就知道,母亲从云端跌落下来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语气中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怒意:“母亲那样爱笑的女子,在知道外公死讯之后,坐在房中不吃不喝一天一夜,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她不再见父皇,也不再陪我玩,终日一个人坐在殿中,不是发呆就是偷偷哭。我心里难受极了,想要去找父皇,让他来哄哄母亲,就趁着看我的宫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我离开之后,那时候代替病中的皇后管理后宫的瑜贵妃就气势汹汹去了母亲那里,等我被人送回来时,只看到了我母亲沉默着被带走的背影,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后来,听说太子高烧不退是因为我母亲对他下了巫蛊之术,罪证确凿,我母亲被父皇一怒之下打入冷宫,她早已万念俱灰,没多久,她就在冷宫中服毒自尽了……”

        陆江离看着他的背影,明明背对着自己,可是她就是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过。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缓缓起身,赤着脚走到李明璟身后,从后面抱住他,半晌才说道:“你一定很孤独吧。”

        李明璟低头看着交握在自己腰上的两只小手,浅浅一笑:“是,我很孤独,直到我遇见了你,江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许与你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答应我,也不要放弃我好吗?”

        陆江离将额头抵在他的背上,点了点头,轻声道:“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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