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这里化成了粘稠的水,一点一点将属于人的气息蚕食,吞噬,任何一点微弱的动静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数十个巨大的囚笼宛若一张黑森森的巨洞,里面死寂一片,明明关着人,却看不清人的轮廓,只有里面传出铁链拖行的动静时,才能继而捕捉到一些微弱的呼吸声。

        这里关着要上审判台的人。

        一共十六个。

        松珩就被关在其中一个囚笼里。

        从他莫名其妙回来,到被关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大狱里已经有四天了。

        他手脚筋齐断,体内就像个被戳破气的皮球,全身上下的经络都在叫嚣着疼痛。身上仅仅披着一件破布似的长衫,上面的血色还未干透就已经染上了新的,颜色深得辨不出原来的样子,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稻草的味道。

        这是他第二次捱这样深的黑,第二次受这样重的伤。

        他人生仅有一次这样的苦痛。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是在经历怎样的事,又重新回到了什么样的时间点。

        从生杀予夺的天帝到人人鄙夷的阶下囚,不过只是睁眼闭眼的时间,中间那努力朝前爬的千年,像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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