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云旨已经听不见她说了什么话,他不知该如何处理那条蛇庞然的尸体,也没法儿用力抱起瘫软的隋城主,他的双膝在烂泥里越陷越深。
阿箬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出了英枬的小院,院子里那股难闻的气味终于消散,阿箬借着雨水洗了一把脸,穿过几条长廊,就在城主府的园子里找一间库房,挑挑选选,取了件成衣换上。
再从库房出来,屋外的雨势小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深黑的夜空逐渐转蓝,雨打蕉叶,廊亭萧瑟,阿箬一身靛青的长裙,背着巨大的包裹,撑了一把画梅的油纸伞就近找了个侧门出了城主府。
出侧门便是一条长巷,薄雨从两间屋子上的琉璃瓦飘下,无声染上油纸伞,阿箬的眼神有些空,慢慢朝巷头而去。
隋云旨问她,若她落到他这种处境,难道就真的能明辨是非,秉公灭亲吗?
阿箬回,她能。
她是真的能,她也是这么做的。
三百多年前的某夜,岁雨寨的人围着篝火唱歌时,她便冲出去了。他们算作一个村落里的伙伴,一起随流迁徙,一起生活过许多年,阿箬认识他们每一个人,除了极个别讨厌的,其他人她其实都挺喜欢的。
可他们都做错了事,他们都是罪人,他们以命相抵也抵不过所犯下的罪过,若不拿命来赔,他们还能赔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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