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阿箬其实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她的眼睛被血水糊住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鼓动着,随着她杀的人越多,也越来越快。大火燃烧了半边樟木林,岁雨寨集聚的村落里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然后她便用那把沾满上百人鲜血的屠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死的感觉很痛,可死亡的感觉未能持续太久。

        一场大雨浇灭了樟木林里的火,也将那些死去的人重新唤醒。他们身上的血化成了水,他们皮开肉绽的伤口渐渐愈合,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惊恐一场真实的噩梦,更惊异自己的不死之躯。

        阿箬也睁开了眼,屠刀就在身侧,岁雨寨的人也都活着。

        “阿妹疯了!她要杀了我们!”

        “快,快把她抓起来!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能再让她拿到刀了!”

        “把她赶走!留着这么个祸害在咱们岁雨寨,晚上都不敢睡觉了!你这疯子,简直比那外头生吃人血的蛮人还要可恶!”

        那样一句句指责、辱骂,那样一道道愤怒的、仇恨的、惊恐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阿箬便站在人群里,朝他们一个个的脸上看过去,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已经没有跳动了,他们分明都死了,却重新活了过来。

        阿箬看见其中吴广寄骂得最狠,于是扬起屠刀,再度尖叫着朝他砍了过去。这一次鲜血溅上了她的脸,猩红的液体冷却便化作了水,吴广寄慌乱地摸着自己的伤口,摸着摸着,那伤口也就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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